學生戀情 Tình yêu sinh viên

2015/3/11 / Nguyễn Thị Hằng Nga / Tình yêu sinh viên / Tiếng Việt / Không《學生戀情》 「鷓鴣遠方振疲翅 思念父母年邁誰侍奉 富貴生活如池缸中魚 苦瓜的滋味,我思念家鄉」 媽媽說不反對她和他的戀情,但媽媽不希望她嫁得這麼遠。然而,她卻愛上了遠在台灣的一個男孩。媽媽用盡言語來勸她,只差點對她哀求。媽媽說她在那邊,生病的時候、坐褥的時候、或是夫妻不和的時候,找誰來給她照顧。媽媽說她住到那邊去,以後媽媽年邁要找誰依靠。媽媽說家人最愛她,媽媽說很多。每次媽媽說,她的眼淚就會滑落。她回想當初去台灣的理由,以及答應會回越南陪伴媽媽的承諾。 來台灣之前,她認為台灣人都會講英文。於是,她興沖沖地扛了一箱,裝滿泡麵、洗衣粉、牙膏以及個人用品跑到台灣,卻沒有去認識任何一個中文字。然而,第一次上街,她完全受到衝擊。所有招牌都寫中文,人們講的話也都用中文。她想買東西,也不知道價格是多少。 在學校,她和許多台灣人結為朋友。她也不懂為何,自己很容易和台灣人結識,但她的班卻有一半以上是外國人。台灣朋友對她很好,常常給她協助和許多引導。也因為那些朋友,她認識所有美食基地、知道哪裡有賣便宜又漂亮的衣服。她所有時間都用來學習、吃喝購物、玩樂和談戀愛。她的時間,沒有留給打工賺錢。人家常說,沒打過工就不是留學生。但她總是以功課很忙為由,偷懶不去。她有老師給的助學金,不算多但也夠她花費,不用跟媽媽要錢。她常常和台灣朋友到處晃,去她從未到達的地方,吃她從未嚐過的菜餚。台灣菜很合她的胃口,甜甜的、油油的。她住的地方只離夜市幾步路,她喜歡台灣的夜市。她吃了不知道多少雞塊、臭豆腐、丸子、馬鈴薯丸。自從來到這裡,她喝到了真正的台灣珍珠奶茶,她很喜歡。誰不知道台灣是這奶茶神聖飲品的故鄉呢。然而,自從發現芋香奶茶這飲品,她更是上癮,每天都喝。喝了會變胖,「但好喝呀」她讚嘆。她還去了日月潭遊玩,很美,風景就像畫作一樣。她拍照寄給媽媽看,媽媽說「這地方昨天才在電視上看到」。她覺得驕傲,因為她到了一些媽媽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地方。 朋友們還約她去台北,在元旦的時候,去看101的煙火秀。生平第一次,她能觀賞如此壯麗的煙火秀。她到處遊玩,在越南的朋友都感到疑惑,不曉得她是去讀書還是去旅行。她覺得開心,因為她過得比家鄉的朋友來得好。她也學習,如大學時期般地學習,總是臨時抱佛腳。到考試的時候她就挑燈夜戰。她不喜歡寫太多,只喜歡計算。但,她修的科系總是一直寫個沒完,從小型報告到大型的作業,幾乎所有作業都要分組。她喜歡和台灣朋友同一組,因他們的想法和思維模式都很接近。台灣朋友都很有創意、努力,而且都會完成自己的任務。有些朋友英文不太好,但他們仍努力練習以免影響整組的成績。 她特別喜歡跟「著男孩服裝的女性朋友」玩在一起,因為她們對工作極有責任心,對朋友也常是義氣相挺。她卻特別討厭「包包裡放鏡子的男性朋友」,因為他們總是想要他人為其服務,而且又很喜歡打聽別人的事。但她也得承認,他們的美感真是超乎常人。自從來到台灣,她對性別的觀點已不受限於「二」這個數字。她不歧視第三性。 寫論文時期,不知道命運如何安排,她指導老師的專長偏偏是在統計這個領域(!!!)。她的論文和統計相關,瞬間,她成了經營管理學系最出名的學生,因全系的學生對統計都敬而遠之。她覺得很驕傲,因為超越了系上的同學。然而有一次,指導老師問她關於讀博士班的事。讀博士班不是她畢業之後的規劃。她對畢業後的規劃是:回越南找工作,然後結婚。她為了進修博士班的事,詢問媽媽、親戚朋友的意見。她連同班同學也抓來問,是一位台灣男孩。她不知道,那位台灣男孩已經喜歡她很久,但遲遲不敢透露。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天真,寫下了一位越南女孩和一位台灣男孩之間的一則新故事。 有一次,她決定去高雄找朋友。恰巧,那位台灣男孩和她坐同一班車。因為她中文不太好,兩人都是用英文交談。三個小時的遙遠路程,因他們之間的故事而縮短了許多。她意想不到,兩人之間的共同嗜好如此之多。他們談天說地,開始是同校同班的事,接著是同學、朋友、興趣、家庭以及孩提時期的那些故事。她赫然發現,原來這世界上的孩子們都一樣,都喜歡淋雨曬太陽,而且很愛動物。她在他鄉異地找到了靈魂的共鳴。她看到一位可愛的台灣男生,幽默且具有許多小才能。回學校之後,她察覺到心動的感覺,於是決定學一首中文歌曲,送給那位男孩:「我閉上眼睛,貼著你心跳呼吸,而此刻地球只剩我們而已……」 她輕鬆地渡過兩年研究生涯,滿滿的歡樂與感觸。但她並未依照原初的計劃進行,因為她在台北找到了一份工作。她擔任一間重工業領域公司的銷售代表,每二、三個月會返回越南一趟去拜訪客戶。工作於她不是問題,台北那令人窒息的生活氛圍使她變成了另一個人。從一個愛笑又愛講話的人,變得沉悶寡言。她開始上班的時候,也是他入伍日子。她感到孤單。雖然這感覺是預料之中,她仍需安慰自己「這是為了將來」。 她的朋友都在台中,男朋友卻在苗栗,只有她隻身一人在這個繁華的台北。試著想像,一個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的地方,一個人們說的話你聽不曉,人們寫的字你看不懂的地方,你要如何過生活?她對這裡的生活感到無比厭倦。她渴望有一個朋友好讓她每天能談心,能一起吃飯玩樂,一起看一部電影,看到某位帥哥可以一起興奮地尖叫,或一起坐著喝杯咖啡聊聊公司裡上司的是非。成天,她只能自個兒吃飯、自個兒玩耍、自個兒上下班。她自問,為何要過得如此辛苦。她自問,為了一個男孩,她接受一年的孤單等待,值得嗎?為了一個男孩,她拋下朋友、家人,自個兒在這個混沌的地方,值得嗎?幸好,他一心只為了她,時時刻刻照顧著她。 他是個樂觀的人,常鼓勵她繼續努力。他瞭解她的感受,每當她的家人提到他們之間的感情事。他知道她多麼難過,也知道她為此事屢次哭泣。因此,放假時,他都會帶她去遊玩、去吃東西,以幫助她拾回生活的平衡。她已和他走過這美麗台灣的無數條道路。是那些炎熱的夏日,小倆口一起到阿里山頂看著雲、喝著茶。小倆口還一起到基隆海岸吹吹風,順便走到九份老街逛逛,盡情享受來自碧海的新鮮空氣,欣賞美麗的山水景致。是那些寒冷的冬季週末,小倆口一起在北投泡溫泉。在疲憊又緊張的工作日子之後,還有什麼能比在天然的溫泉裡放鬆來得更好。那是小倆口手牽手在苗栗草莓園摘草莓的日子,帶回無數熟成又甜美的果子。那是小倆口一起到平溪的時候,把願望寫在天燈並將它們放到天空去,期望自己的願望能夠實現。他還帶著她一起去看棒球,台灣人最愛的運動項目,僅次於籃球。他也向家人介紹了她。他的父母不反對兩人的關係,反而對她非常好。他允諾在八月退伍的時候,會和她一起回家。他購買了越語學習的書籍,空閒時自己進修。他真心地愛著她!依循她想要的方式來愛著她!而她,也愛著他。 她回越南過年。她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媽媽親手作的美餚,週遭人們的溫情。她自問,在她出生的這個地方,農人一輩子未曾離開村里的竹叢,但他們依然幸福快樂且和善地對待彼此。他們的生活可以很貧苦,但他們的生活從未缺少笑聲。她自問,為何她不能像他們一樣樂觀。昨天,她和他說不想再回台灣。 「我衷心感謝你為我做的所有事情。我想,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但我的家人在這裡,我也不想離開他們。我需要回到自己的真實生活。謝謝你為我帶來的一切。希望你能找到幸福。請你忘了我吧。」 「愛我並留在我身旁不是妳的選擇,而是必然。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說,嫁去遠方是件痛苦的事,我會證明他們都錯了。妳不在身邊,我怎能幸福?我不會等妳回到我身邊。如果我們的距離是一千步,那麼妳只要待在原處,我會行盡那一千個腳步,只為了能和妳在一起。」 她認為那只是他的安慰話語。明天、後天,或再一個月,他將忘了她,將接受兩人相隔上千里的事實。她在原公司請辭,跟媽媽說她不再離去。媽媽為了她這個決定感到無比地開心。她也開心,但那不是完整的快樂感。她天天想念著他。她想念他,那只望向她的雙眸,想念他無時無刻都笑著的面容。她記得某次他喝醉酒,分不清天地在何處,嘴巴卻不停地說愛她。她惦記那些因出門不穿外套而被他責備的時刻。她想念每次吵架之後他都先向她求和,因為他說,他很珍惜兩人的關係。他說,他不願意她因他而受傷。 …… 河內,八月。 她正在從公司回租屋處的路上。她吃驚地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有一個男孩,站在她租屋處門口。怎能是他呢?她從未向他洩漏任何關於自己的消息,而他也只能說上幾句簡單的越南話。怎能是他呢?然而,那些令人懷疑的事已不重要。這些日子以來的情感在他緊緊擁抱她時,如潰堤般急速瓦解。她腦海裡迴繞著那段歌曲:「我閉上眼睛,貼著你心跳呼吸,而此刻地球只剩我們而已……」 *** 【2015 bài viết vào chung kết】2015/3/11 / Nguyễn Thị Hằng Nga / Tình yêu sinh viên / … Continue reading “學生戀情 Tình yêu sinh viên”

2015/3/11 / Nguyễn Thị Hằng Nga / Tình yêu sinh viên / Tiếng Việt / Không《學生戀情》
「鷓鴣遠方振疲翅
思念父母年邁誰侍奉
富貴生活如池缸中魚
苦瓜的滋味,我思念家鄉」
媽媽說不反對她和他的戀情,但媽媽不希望她嫁得這麼遠。然而,她卻愛上了遠在台灣的一個男孩。媽媽用盡言語來勸她,只差點對她哀求。媽媽說她在那邊,生病的時候、坐褥的時候、或是夫妻不和的時候,找誰來給她照顧。媽媽說她住到那邊去,以後媽媽年邁要找誰依靠。媽媽說家人最愛她,媽媽說很多。每次媽媽說,她的眼淚就會滑落。她回想當初去台灣的理由,以及答應會回越南陪伴媽媽的承諾。
來台灣之前,她認為台灣人都會講英文。於是,她興沖沖地扛了一箱,裝滿泡麵、洗衣粉、牙膏以及個人用品跑到台灣,卻沒有去認識任何一個中文字。然而,第一次上街,她完全受到衝擊。所有招牌都寫中文,人們講的話也都用中文。她想買東西,也不知道價格是多少。
在學校,她和許多台灣人結為朋友。她也不懂為何,自己很容易和台灣人結識,但她的班卻有一半以上是外國人。台灣朋友對她很好,常常給她協助和許多引導。也因為那些朋友,她認識所有美食基地、知道哪裡有賣便宜又漂亮的衣服。她所有時間都用來學習、吃喝購物、玩樂和談戀愛。她的時間,沒有留給打工賺錢。人家常說,沒打過工就不是留學生。但她總是以功課很忙為由,偷懶不去。她有老師給的助學金,不算多但也夠她花費,不用跟媽媽要錢。她常常和台灣朋友到處晃,去她從未到達的地方,吃她從未嚐過的菜餚。台灣菜很合她的胃口,甜甜的、油油的。她住的地方只離夜市幾步路,她喜歡台灣的夜市。她吃了不知道多少雞塊、臭豆腐、丸子、馬鈴薯丸。自從來到這裡,她喝到了真正的台灣珍珠奶茶,她很喜歡。誰不知道台灣是這奶茶神聖飲品的故鄉呢。然而,自從發現芋香奶茶這飲品,她更是上癮,每天都喝。喝了會變胖,「但好喝呀」她讚嘆。她還去了日月潭遊玩,很美,風景就像畫作一樣。她拍照寄給媽媽看,媽媽說「這地方昨天才在電視上看到」。她覺得驕傲,因為她到了一些媽媽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地方。
朋友們還約她去台北,在元旦的時候,去看101的煙火秀。生平第一次,她能觀賞如此壯麗的煙火秀。她到處遊玩,在越南的朋友都感到疑惑,不曉得她是去讀書還是去旅行。她覺得開心,因為她過得比家鄉的朋友來得好。她也學習,如大學時期般地學習,總是臨時抱佛腳。到考試的時候她就挑燈夜戰。她不喜歡寫太多,只喜歡計算。但,她修的科系總是一直寫個沒完,從小型報告到大型的作業,幾乎所有作業都要分組。她喜歡和台灣朋友同一組,因他們的想法和思維模式都很接近。台灣朋友都很有創意、努力,而且都會完成自己的任務。有些朋友英文不太好,但他們仍努力練習以免影響整組的成績。
她特別喜歡跟「著男孩服裝的女性朋友」玩在一起,因為她們對工作極有責任心,對朋友也常是義氣相挺。她卻特別討厭「包包裡放鏡子的男性朋友」,因為他們總是想要他人為其服務,而且又很喜歡打聽別人的事。但她也得承認,他們的美感真是超乎常人。自從來到台灣,她對性別的觀點已不受限於「二」這個數字。她不歧視第三性。
寫論文時期,不知道命運如何安排,她指導老師的專長偏偏是在統計這個領域(!!!)。她的論文和統計相關,瞬間,她成了經營管理學系最出名的學生,因全系的學生對統計都敬而遠之。她覺得很驕傲,因為超越了系上的同學。然而有一次,指導老師問她關於讀博士班的事。讀博士班不是她畢業之後的規劃。她對畢業後的規劃是:回越南找工作,然後結婚。她為了進修博士班的事,詢問媽媽、親戚朋友的意見。她連同班同學也抓來問,是一位台灣男孩。她不知道,那位台灣男孩已經喜歡她很久,但遲遲不敢透露。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天真,寫下了一位越南女孩和一位台灣男孩之間的一則新故事。
有一次,她決定去高雄找朋友。恰巧,那位台灣男孩和她坐同一班車。因為她中文不太好,兩人都是用英文交談。三個小時的遙遠路程,因他們之間的故事而縮短了許多。她意想不到,兩人之間的共同嗜好如此之多。他們談天說地,開始是同校同班的事,接著是同學、朋友、興趣、家庭以及孩提時期的那些故事。她赫然發現,原來這世界上的孩子們都一樣,都喜歡淋雨曬太陽,而且很愛動物。她在他鄉異地找到了靈魂的共鳴。她看到一位可愛的台灣男生,幽默且具有許多小才能。回學校之後,她察覺到心動的感覺,於是決定學一首中文歌曲,送給那位男孩:「我閉上眼睛,貼著你心跳呼吸,而此刻地球只剩我們而已……」
她輕鬆地渡過兩年研究生涯,滿滿的歡樂與感觸。但她並未依照原初的計劃進行,因為她在台北找到了一份工作。她擔任一間重工業領域公司的銷售代表,每二、三個月會返回越南一趟去拜訪客戶。工作於她不是問題,台北那令人窒息的生活氛圍使她變成了另一個人。從一個愛笑又愛講話的人,變得沉悶寡言。她開始上班的時候,也是他入伍日子。她感到孤單。雖然這感覺是預料之中,她仍需安慰自己「這是為了將來」。
她的朋友都在台中,男朋友卻在苗栗,只有她隻身一人在這個繁華的台北。試著想像,一個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的地方,一個人們說的話你聽不曉,人們寫的字你看不懂的地方,你要如何過生活?她對這裡的生活感到無比厭倦。她渴望有一個朋友好讓她每天能談心,能一起吃飯玩樂,一起看一部電影,看到某位帥哥可以一起興奮地尖叫,或一起坐著喝杯咖啡聊聊公司裡上司的是非。成天,她只能自個兒吃飯、自個兒玩耍、自個兒上下班。她自問,為何要過得如此辛苦。她自問,為了一個男孩,她接受一年的孤單等待,值得嗎?為了一個男孩,她拋下朋友、家人,自個兒在這個混沌的地方,值得嗎?幸好,他一心只為了她,時時刻刻照顧著她。
他是個樂觀的人,常鼓勵她繼續努力。他瞭解她的感受,每當她的家人提到他們之間的感情事。他知道她多麼難過,也知道她為此事屢次哭泣。因此,放假時,他都會帶她去遊玩、去吃東西,以幫助她拾回生活的平衡。她已和他走過這美麗台灣的無數條道路。是那些炎熱的夏日,小倆口一起到阿里山頂看著雲、喝著茶。小倆口還一起到基隆海岸吹吹風,順便走到九份老街逛逛,盡情享受來自碧海的新鮮空氣,欣賞美麗的山水景致。是那些寒冷的冬季週末,小倆口一起在北投泡溫泉。在疲憊又緊張的工作日子之後,還有什麼能比在天然的溫泉裡放鬆來得更好。那是小倆口手牽手在苗栗草莓園摘草莓的日子,帶回無數熟成又甜美的果子。那是小倆口一起到平溪的時候,把願望寫在天燈並將它們放到天空去,期望自己的願望能夠實現。他還帶著她一起去看棒球,台灣人最愛的運動項目,僅次於籃球。他也向家人介紹了她。他的父母不反對兩人的關係,反而對她非常好。他允諾在八月退伍的時候,會和她一起回家。他購買了越語學習的書籍,空閒時自己進修。他真心地愛著她!依循她想要的方式來愛著她!而她,也愛著他。
她回越南過年。她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媽媽親手作的美餚,週遭人們的溫情。她自問,在她出生的這個地方,農人一輩子未曾離開村里的竹叢,但他們依然幸福快樂且和善地對待彼此。他們的生活可以很貧苦,但他們的生活從未缺少笑聲。她自問,為何她不能像他們一樣樂觀。昨天,她和他說不想再回台灣。
「我衷心感謝你為我做的所有事情。我想,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但我的家人在這裡,我也不想離開他們。我需要回到自己的真實生活。謝謝你為我帶來的一切。希望你能找到幸福。請你忘了我吧。」
「愛我並留在我身旁不是妳的選擇,而是必然。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說,嫁去遠方是件痛苦的事,我會證明他們都錯了。妳不在身邊,我怎能幸福?我不會等妳回到我身邊。如果我們的距離是一千步,那麼妳只要待在原處,我會行盡那一千個腳步,只為了能和妳在一起。」
她認為那只是他的安慰話語。明天、後天,或再一個月,他將忘了她,將接受兩人相隔上千里的事實。她在原公司請辭,跟媽媽說她不再離去。媽媽為了她這個決定感到無比地開心。她也開心,但那不是完整的快樂感。她天天想念著他。她想念他,那只望向她的雙眸,想念他無時無刻都笑著的面容。她記得某次他喝醉酒,分不清天地在何處,嘴巴卻不停地說愛她。她惦記那些因出門不穿外套而被他責備的時刻。她想念每次吵架之後他都先向她求和,因為他說,他很珍惜兩人的關係。他說,他不願意她因他而受傷。
……
河內,八月。
她正在從公司回租屋處的路上。她吃驚地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有一個男孩,站在她租屋處門口。怎能是他呢?她從未向他洩漏任何關於自己的消息,而他也只能說上幾句簡單的越南話。怎能是他呢?然而,那些令人懷疑的事已不重要。這些日子以來的情感在他緊緊擁抱她時,如潰堤般急速瓦解。她腦海裡迴繞著那段歌曲:「我閉上眼睛,貼著你心跳呼吸,而此刻地球只剩我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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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bài viết vào chung kết】2015/3/11 / Nguyễn Thị Hằng Nga / Tình yêu sinh viên / Tiếng Việt / Không

“Chim đa đa mỏi cánh phương xa.
Nhớ cha nhớ mẹ ai phụng dưỡng tuổi già
Cuộc sống lụa là như phận vàng chậu cá
Đắng đắng khổ qua, em nhớ quê nhà”

Mẹ nói không phản đối chuyện cô yêu anh, nhưng mẹ không muốn cô lấy chồng xa như thế. Thế mà giờ cô lại yêu một anh ở tận Đài Loan xa xôi. Mẹ cô khuyên hết nước hết cái, còn thiếu điều van xin trước mặt cô nữa thôi. Mẹ bảo cô ở tận bên ấy, những lúc ốm đau, những lúc sinh đẻ, hay những lúc vợ chồng cơm chẳng lành, canh chẳng ngọt thì lấy ai ra mà chăm nom. Mẹ bảo cô ở tận bên ấy, ngôn ngữ thì không biết, văn hóa thì không rõ, cái gì cũng phải học, chi bằng lấy người Việt, có phải mọi bề đều dễ dàng không. Mẹ bảo cô ở tận bên ấy, sau này mẹ già ốm thì biết bấu víu vào ai. Mẹ bảo gia đình yêu cô nhất. Mẹ bảo nhiều lắm. Mỗi lần mẹ bảo là nước mắt cô lại rơi. Cô nhớ lại lý do vì sao cô sang Đài Loan và lời hứa sẽ quay về Việt Nam với mẹ.

Trước ngày đặt chân tới Đài Loan, cô nghĩ người Đài ai cũng nói được tiếng Anh. Thế là cô hăm hở vác cái hành lý gồm lô lốc mỳ tôm, bột giặt, kem đánh răng và tất cả những thứ cá nhân sang Đài Loan mà không thèm học một chữ tiếng Trung nào. Nhưng rồi cô bị choáng ngay từ lần đầu tiên đi ra đường. Tất cả bảng hiệu đều viết bằng tiếng Trung, mọi người ai cũng nói tiếng Trung. Cô muốn mua đồ cũng không biết giá bao nhiêu. Ở trường, cô làm bạn với người Đài nhiều lắm. Cô cũng không hiểu sao cô rất dễ quen với người Đài, trong khi lớp thì có phân nửa là người nước ngoài. Bạn Đài rất tốt với cô, hay giúp đỡ cô, chỉ bảo cho cô rất nhiều. Cũng nhờ bọn bạn ấy mà chỗ nào ăn ngon cô cũng biết, chỗ nào mua đồ đẹp mà rẻ cô cũng rành. Toàn bộ thời gian của cô dành cho học tập, ăn uống, mua sắm, chơi bời và yêu đương. Không có thời gian cho làm thêm. Người ta cứ bảo không đi làm thêm thì không phải du học sinh. Nhưng mà cô thì cứ viện lý do bận học mà lười không đi làm. Cô có tiền học bổng thầy cho, khoản ấy không nhiều nhưng đủ cho cô ăn tiêu mà không cần phải xin mẹ. Cô rất hay đi lang thang với bọn bạn Đài, đến những nơi mà cô chưa từng đến, ăn những món cô chưa từng ăn. Đồ ăn của Đài Loan rất hợp với khẩu vị của cô, ngọt ngọt, mỡ mỡ. Chỗ cô ở chỉ cách chợ đêm có mấy bước chân. Cô thích chợ đêm của Đài Loan. Cô ăn không biết bao nhiêu là gà miếng, đậu phụ thối, thịt viên, khoai tây viên. Từ ngày sang đây, cô được uống trà sữa trân châu thực sự của Đài Loan, cô thích lắm. Ai mà chả biết Đài Loan là quê hương của món trà sữa thần thánh này chứ. Rồi từ hồi phát hiện ra món nước sữa khoai môn, cô đâm ra nghiền, ngày nào cũng uống. Uống vào thì béo, “nhưng mà ngon”, cô tặc lưỡi. Cô còn được đi hồ Nhật Nguyệt chơi, đẹp lắm, phong cảnh cứ như trong tranh vẽ vậy. Cô chụp ảnh gửi cho mẹ xem, mẹ bảo “ chỗ này vừa nhìn thấy hôm qua trên phim”. Cô tự hào vì được đến những nơi mà mẹ chỉ được xem qua tivi. Bọn bạn còn rủ cô đi Đài Bắc, dịp Tết Dương lịch, để xem bắn pháo hoa từ tòa nhà chọc trời 101 tầng. Lần đầu tiên trong đời, cô được xem màn pháo hoa hoành tráng đến thế. Cô đi nhiều đến nỗi bọn bạn Việt Nam ở nhà còn thắc mắc không biết cô đi học hay đi du lịch. Cô thấy vui vì cô hơn bọn bạn ở nhà. Cô cũng học, học như thời sinh viên, nước đến chân mới nhảy. Cứ đến kỳ thi là cô chong đèn học đến sáng. Cô không thích phải viết nhiều, chỉ thích tính toán thôi. Mà cái khoa cô học thì toàn viết là viết, hết tiểu luận này đến bài tập lớn khác. Hầu hết các bài đều làm theo nhóm. Cô thích làm với nhóm bạn Đài vì ý tưởng và cách suy nghĩ gần nhau. Các bạn Đài đều khá sáng tạo, chăm chỉ và luôn hoàn thành nhiệm vụ của mình. Có những bạn tiếng Anh không tốt nhưng vẫn cố gắng luyện tập để không làm ảnh hưởng tới thành tích của nhóm. Cô đặc biệt thích chơi với những bạn-nữ-mặc-đồ-nam vì những bạn ấy luôn cực kỳ trách nhiệm với công việc và luôn hết mình với bạn bè. Cô lại đặc biệt ghét những bạn-nam-mang-gương-trong-túi vì những bạn ấy lúc nào cũng muốn người khác phục vụ mình và rất thích tọc mạch chuyện của người khác. Nhưng cô phải công nhận rằng, những bạn ấy có con mắt nghệ thuật hơn người. Cũng từ hồi cô tới Đài Loan, quan điểm về giới tính của cô không còn bị giới hạn ở con số hai nữa. Cô không kì thị giới tính thứ ba.

Lúc làm luận văn, không biết số phận đưa đẩy thế nào, giáo viên hướng dẫn của cô lại bên ngành Thống Kê. (!!!). Cô trở nên nổi tiếng nhất khoa Quản Trị Kinh Doanh khi luận văn của cô liên quan tới Thống Kê, môn mà tất cả sinh viên trong khoa đều sợ. Cô thấy vênh lắm vì cô hơn bọn bạn ở khoa. Rồi có một lần, cô hướng dẫn hỏi ý kiến cô về việc học tiến sĩ. Cái việc học tiến sĩ không phải là dự định của cô sau khi tốt nghiệp. Dự định của cô sau khi tốt nghiệp là về Việt Nam, xin việc và lấy chồng. Cô mang cái việc học tiến sĩ ấy đi hỏi ý kiến mẹ, người thân, bạn bè. Cô hỏi cả một cậu người Đài cùng giáo viên hướng dẫn với cô. Cô không biết rằng, cậu người Đài ấy vốn đã thích cô từ lâu nhưng chưa bao giờ dám thổ lộ. Cô thực sự không biết điều đó. Thế là sự vô tư của cô đã mở ra một câu chuyện mới giữa một cô gái người Việt và một cậu thanh niên người Đài.

Có một lần, cô quyết định đi thăm bạn ở Cao Hùng. Vô tình thế nào mà cô ngồi cùng anh chàng Đài Loan ấy. Vì tiếng Trung của cô không tốt nên hai người sử dụng tiếng Anh để giao tiếp với nhau. Quãng đường xa 3 tiếng bị rút ngắn lại bởi những câu chuyện giữa hai người họ. Cô không ngờ cô và anh chung nhiều sở thích đến vậy. Họ nói chuyện trên trời dưới bể, lúc đầu là chuyện trường lớp chung, rồi chuyện bạn bè, chuyện sở thích, chuyện gia đình, và cả những câu chuyện ngày ấu thơ. Cô không ngờ là trẻ em trên thế giới này đều giống nhau, lúc nhỏ đều thích tắm mưa, bêu nắng và rất yêu động vật. Cô tìm thấy một tâm hồn đồng điệu ở nơi đất khách quê người. Cô bắt gặp một chàng trai người Đài dễ thương, hài hước với nhiều tài lẻ. Sau khi trở về, cô thấy trái tim mình xao xuyến và cô quyết định học một bài hát tiếng Trung để tặng chàng trai ấy “我閉上眼睛 貼著你心跳呼吸 / 而此刻地球只剩我們而已…”

Cô kết thúc hai năm học nhẹ nhàng, đầy niềm vui và cảm xúc. Nhưng cô không làm theo dự định ban đầu vì cô tìm được việc ở Đài Bắc. Cô làm đại diên bán hàng cho một công ty trong ngành công nghiệp nặng, đôi ba tháng lại về Việt Nam để thăm khách hàng. Công việc không phải là một vấn đề với cô. Cuộc sống ngột ngạt ở Đài Bắc khiến cô như thành một người khác. Từ một người hay cười hay nói, cô biến thành một người lầm lì, ít nói. Ngày cô bắt đầu đi làm cũng là ngày anh bắt đầu đi nghĩa vụ quân sự. Cô thấy cô đơn. Cô vốn đã tiên đoán được cảm giác này nhưng cô tự nhủ “vì tương lai”. Bạn bè cô đều ở Đài Trung, anh người yêu ở Miêu Lật, chỉ có cô một thân một mình ở cái chốn Đài Bắc phồn hoa này. Thử tưởng tượng mà xem, bạn có sống được ở một nơi mà bạn bè không có, người thân không có, người ta nói thì bạn không hiểu, người ta viết thì bạn không đọc được? Cô chán ngấy cuộc sống ở đây. Cô khao khát có được một người bạn, để hằng ngày ngồi tâm sự, để cùng ăn, cùng chơi, cùng xem một bộ phim, cùng reo lên khi thấy anh chàng đẹp trai nào đó, hay cùng ngồi uống một tách café và nói xấu sếp trong công ty. Suốt ngày, cô lủi thủi ăn cơm một mình, chơi một mình, đi làm một mình. Cô tự hỏi sao cô lại đầy đọa bản thân mình khổ sở như vậy. Cô tự hỏi, vì một người con trai mà cô chấp nhận chờ đợi một năm trời trong cô đơn, có đáng không? Vì một người con trai mà cô bỏ lại bạn bè, gia đình và sống một mình ở cái chốn xô bồ này, có đáng không? May mắn thay, anh luôn hết lòng vì cô, lúc nào cũng chăm lo cho cô. Anh là người lạc quan, luôn động viên cô cố gắng. Anh hiểu cảm giác của cô mỗi khi gia đình cô nói về chuyện tình cảm với anh. Anh biết cô đã đau khổ và khóc nhiều thế nào. Cho nên, những lúc được về nhà, anh đều đưa cô đi chơi, đưa cô đi ăn, giúp cô lấy lại cân bằng trong cuộc sống. Cô đã cùng anh đi qua không biết bao nhiêu nẻo đường của đất nước Đài Loan xinh đẹp. Đó là những ngày hè nắng nóng, hai đứa rủ nhau đi ngắm mây và uống trà trên đỉnh Alishan. Hai đứa còn hẹn hò ở bờ biển Cơ Long hóng gió, rồi lại nhân tiện quá giang lên ngôi làng cổ Cửu Phần, tận hưởng không khí trong lành từ biển khơi xanh thẳm, và phóng tầm mắt ra xa, ngắm mây trời non nước hữu tình. Đó là những cuối tuần đông lạnh giá, hai đứa cùng nhau ngâm mình trong suối nước nóng ở Bắc Đầu. Còn gì tuyệt vời hơn khi được hòa mình thư giãn vào dòng suối nước nóng tự nhiên sau những ngày làm việc mệt mỏi và căng thẳng. Đó là những ngày hai đứa đi hái dâu ở Miêu Lật, mang về không biết bao nhiêu là dâu chin mọng, ngọt lịm. Đó là những dịp hai đứa cùng đi Bình Khê, viết những điều ước của mình lên chiếc đèn lồng và thả chúng lên trời cao với hy vọng rằng ước mơ của mình sẽ thành hiện thực. Anh còn đưa cô đi xem đánh bóng chày, môn thể thao ưa thích của người Đài Loan, bên cạnh bóng rổ. Anh cũng giới thiệu cô với gia đình anh. Bố mẹ anh không phản đối chuyện tình cảm của hai người, ngược lại, họ đối xử rất tốt với cô. Anh hứa tháng tám sẽ về thăm nhà cô khi hết nghĩa vụ quân sự. Anh còn mua cả sách dạy tiếng Việt về để tự học những lúc rảnh rỗi. Anh yêu cô thật lòng! Anh yêu cô theo cách mà cô muốn! Và cô cũng yêu anh.

Cô về Việt Nam ăn Tết. Cô cảm nhận được cái ấm cúng của gia đình, cái thơm ngon của cơm mẹ nấu, cái chan hòa của người xung quanh. Cô tự hỏi, ở nơi cô sinh ra đây, người nông dân cả đời không ra khỏi lũy tre làng, nhưng họ luôn hạnh phúc, vui vẻ và sống chan hòa. Họ có thể sống nghèo khó, nhưng họ không thiếu tiếng cười trong cuộc sống. Cô tự hỏi, tại sao cô không được lạc quan như họ. Hôm qua, cô nói với anh rằng cô không muốn quay lại Đài Loan nữa.

– “I really appreciate what you have done to me. I know that I won’t find anyone better than you in my life. But my family is here and I don’t want to leave them. I need to come back to my real life. Thank you for everything that you bring to me. Wish you happiness. Please, don’t miss me.”
(Em thực sự cảm ơn những gì anh đã làm cho em. Em tin rằng em sẽ chẳng thể tìm được ai tốt hơn anh nữa. Nhưng gia đình em ở đây và em không muốn rời xa họ. Em cần quay lại cuộc sống thực của em. Cảm ơn anh vì tất cả. Mong anh được hạnh phúc. Anh hãy quên em đi)

– “Love me and stay with me are not your options. It is a must for you. Even the whole world said distant marriage is miserable, i will prove that they are wrong. How can I be happy without you by my side? I will not wait for you coming back to me. If our distance is 1000 feet, just stay there, I will walk that 1000 feet, just to be with you.”

(Yêu anh và ở bên anh không phải là sự lựa chọn mà là sự bắt buộc với em. Cho dù cả thế giới này nói rằng lấy chồng xa xứ là đau khổ, anh sẽ chứng minh cho họ thấy rằng họ đã sai. Làm sao mà anh có thể hạnh phúc được khi không có em bên cạnh?? Anh sẽ không chờ em quay lại với anh. Nếu khoảng cách của chúng ta là 1000 dặm thì em hãy cứ ở yên đấy, anh sẽ đi cả ngàn dặm đấy chỉ để được ở bên em)

Cô nghĩ rằng đây chỉ là lời nói an ủi của anh thôi. Rồi ngày mai, ngày kia hoặc một tháng nữa anh sẽ quên cô, sẽ chấp nhận thực tại rằng họ đã xa nhau cả nghìn dặm. Và cô xin nghỉ việc ở công ty, thông báo với mẹ rằng cô không đi nữa. Mẹ cô vô cùng hạnh phúc vì quyết định này của cô. Cô cũng vui, nhưng niềm vui không trọn vẹn. Ngày ngày cô nhớ anh. Cô nhớ đôi mắt của anh luôn hướng về phía cô, nhớ cái miệng lúc nào cũng cười của anh. Cô nhớ cái lần anh uống rượu say không biết trời đất là gì nhưng miệng thì luôn nói yêu cô. Cô nhớ những lần anh mắng cô vì tội không chịu mặc áo ấm khi ra đường. Cô nhớ những lần hai đứa cãi nhau nhưng anh luôn làm lành trước, bởi vì anh bảo anh trân trọng mối quan hệ của hai người. Anh bảo anh không muốn cô phải chịu tổn thương vì anh.

Hà Nội, tháng 8.
Cô đang trên đường từ công ty về nhà trọ. Cô giật mình bắt gặp một hình bóng thân quen. Có một chàng trai đang đứng trước cửa nhà trọ của cô. Làm sao có thể là anh được? Cô không hề tiết lộ bất kì một thông tin nào với anh, còn anh thì chỉ nói được vài câu tiếng Việt đơn giản. Làm sao có thể là anh được? Nhưng rồi, những điều hoài nghi ấy không còn quan trọng nữa. Cảm xúc bao lâu nay của cô vỡ òa khi vòng tay ấm áp của anh ôm chặt lấy cô. Trong đầu cô vang lên đoạn nhạc ấy “我閉上眼睛 貼著你心跳呼吸 / 而此刻地球只剩我們而已…”

在寶島編織希望 Merenda Asa di Negeri Formosa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5/1 / Meylia Nurhayati / Merenda Asa di Negeri Formosa / Indonesia 印尼 / Tidak ada《在寶島編織希望》 可以叫我阿娣,年紀十六歲。為了改善家裡的經濟以及三個弟弟妹妹的學費,我下定決心到台灣工作,希望有一天家裡經濟狀況會更好。在印尼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而我學歷也只到國中而已,很難找得到工作。我不再猶豫,下定決心,我到雅加達的人力仲介報名。三個月時間,我住在職業培訓中心學中文。 2005年8月22日,我飛到台灣。這是我第一次踏上台灣,這個被稱為寶島的國家。有了中文能力,能幫助我與當地人溝通。台灣仲介在桃園機場接我,從桃園機場到台中市,路程算滿遠的。由於天色已晚,我留在仲介家過夜。隔天早上才被送去雇主家。 早上一到,白色的霧還籠罩大地。清晨露珠濕潤了樹葉,我走出去呼吸新鮮空氣,ㄧ邊等張先生到來。沒多久後,一台黑色轎車停在仲介家門口。一位穿藍色襯衫的男性下了車,走近我,叫我趕快準備好去雇主家。他就是張先生,我的經紀人。我趕緊梳洗收拾好跟著他走。張先生、Jefri老師與我,坐進黑色轎車。車開得很快,從台中到南投縣只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如果沒有塞車的話。 南投縣是山區,這裡很適合農耕。涼快的空氣,車窗玻璃下,我的眼睛看著自然美景,路旁有很多綠色的樹,讓那個地方變得很漂亮。冷冽空氣開始刺骨,因為道路蜿蜒,導致我的頭很痛。我立刻拿出巧克力色包包裡的桉樹油,抹在額頭以及肚子上預防嘔吐。經過長途路程,終於來到了雇主家。 雇主家人笑容滿面地迎接我。張先生與Jefri老師和我一起走了進去,坐在雇主準備好的椅子上。當面對女雇主時,我的心臟跳加快,充滿緊張、害怕與害羞。張先生叫我稱呼女雇主為老闆娘,而男雇主為老闆,然後張先生與老闆談論關於我的工作內容。同時Jefri老師正在寫這個家的規矩。全部解釋完成後,老闆娘邀請Jefri老師與我到一個房間,房子裡的最後方。老闆娘打開門,房間裡堆滿很多東西,環境也很悶。那房間就是所謂的倉庫。 「Jefri老師,她睡這裡。」她指了指折疊椅,表示那就是我的床。 「OK。」Jefri老師回答。 「什麼?這倉庫就是我的房間?在辦公室的時候,阿妹老師不是說我睡在四樓嗎?為何變成睡在一樓的倉庫?」我失望地對著Jefri老師抗議。 「能怎麼辦呢?這是你雇主的命令,要你在這個倉庫睡。」他好像無所謂地說。 「然後,我要照顧的阿嬤在哪裡?」我好奇地問。 「妳在這裡不是照顧阿嬤,是在餐廳工作。」Jefri老師解釋。 原來仲介騙我,我的工作顯然與我簽的工作合約不同。我沉默,寬容地接受這一切,因為我現在需要的是賺錢給印尼家人。然後,張先生與Jefri老師就離開雇主家了。 在廖家,老闆娘有三個女兒。第一個女兒叫廖雲真,她已經結婚了,跟丈夫一起住。第二個女兒叫廖子蝴,三女兒叫廖華麗,跟雇主一起住。廖仔,是安排我工作的人,他說下午兩點整,我必須到餐廳工作。餐廳是賣冬天的食物,例如薑母鴨。 早上做完家事後,我必須洗五十隻鴨。然後包肉丸、玉米、炸餅皮、金針菇、豆腐以及其他的。全部完成後,剛好下午兩點到餐廳上班上到凌晨四點。 除了廁所,每個角落都有安裝監視器。很難有一點時間休息,因為每一份工作都照表操課,如果沒有及時完成,他們都會罵我。試著想像,洗車必須三十分鐘內洗完車身裡外。再來,把三桶薑磨成泥也必須三十分鐘內完成。我只有一雙手,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不只工作要按時完成,吃飯時間也被控制,十分鐘內必須把飯吃完。他們說時間就是金錢。如果我不需要錢,我可能會被要求回家。但我真的很需要,因此我只能接受以及忍耐這一切。 我已經在這個家過了一個月。雇主家人每天都會辱罵以及打我。當時我正在用手洗衣服,廖仔陪著我。他一直注意我洗衣服的方式,手的動作和他的不同,就會立刻拿起衣架打我,我只能沉默,不敢抵抗。 「笨蛋!妳的腦在那裡?我已經教妳洗衣服的方式很多次了,到現在還是錯!」他辱罵著邊揮衣架到我的頭上。 「為什麼我的命這麼苦?」我喃喃自語。 我只能低著頭,承受挨打,雖然我的心裡吶喊著痛。可能是因為我還很單純、害羞,因此我不敢反抗他。 老闆娘時常跟仲介抱怨我不會工作。隔天領薪資的時候,仲介就到家裡。老闆娘不斷的發牢騷,而仲介反而站在雇主的立場。我再怎麼抱怨也沒有用,仲介不會管。聽了老闆娘的抱怨實在太惱火,Jefri老師立刻捲起一本很厚的書本,隨即打到我頭上。 啪! 「妳這個白癡!妳不會做事,這裡的人不喜歡動作慢的人,丟我的臉。」Jefri邊罵又邊打我的頭好幾次。 「原諒我,老師。我保證會做得更好。」我流下眼淚說。 「啪,妳不要哭!這裡的人不喜歡。」他說,然後繼續打我。 我立刻擦去眼淚,看我被仲介打了好幾次,老闆娘開心地笑了。我住在這裡,就像住在牢裡。工作被折磨,像血汗工人似的。甚至有時候他們不給我吃飯。我必須堅強,我相信老天爺不會給超出了信徒能力範圍的考驗。 「這是老天爺疼愛我的方式嗎?」我心裡面問。 我不能怪老天爺,這是我的命得到不好的雇主。我只能祈禱,希望明天會更好,希望他們不再辱罵我。 ***** 隨著時間過去,不知不覺我已經在這裡住了六個月,雇主家人態度沒有改變,他們每天還是時常罵我。廖仔常常會檢查我的工作,我擦樓梯和樓梯扶手時,她會立刻拿衛生紙擦拭,如果還是髒的,她就會罵我、打頭、踹我,直到我的頭撞到地板,好痛。當他生氣時,眼睛會突出,感覺眼珠快要跑出來,臉部表情很可怕,像老虎要吃掉獵物,我很怕他生氣的時候。 六個月的時間,我的工作一直泡在髒水理,沒有戴手套。由於在餐廳洗碗、洗鴨腸、鴨肉等,因此細菌容易從指甲進入,造成感染,手潰瘍、指甲也膨脹。如果被東西劃到,會流出紅白色的粘液,也就是血裡夾雜著膿液。碰到水的時候,感覺像是碰到敵人,像燃燒起來一樣刺痛。 那時候,指甲又流血,因為已經腫起來,稍微壓到就會噴出血來,手掌的皮開始紅腫脫落。為了止血,因為沒有OK繃,我拿黑色膠帶纏在指甲上,然後繼續在餐廳做事。洗菜時,老闆娘看到我的手用膠帶包住,她立刻詢問並罵我。 她問:「為什麼妳的手用膠帶包住?」 我害怕的回答她:「我的手流血了,碰到水很痛,所以我才用膠帶包起來。」 老闆娘沒良心地說:「拿掉那個膠帶!妳的手會潰瘍流血,這是妳自己要承擔的工作風險,。如果你想要妳的手完美無瑕,那妳就回印尼去吧!」 「但我不能拿掉這個膠帶,手泡在水裡的時候,我無法忍痛。」我對她說,希望她能諒解。不過我的回答讓她更加生氣,她揮手打我巴掌。 啪!!! 「好痛!」我心裡尖叫。 我的眼眶含淚,感覺透明的淚珠快要掉下來。但我忍住,不讓淚珠弄濕臉頰,我的心在喊痛,在哭泣。老闆娘真的一點都不關心我,她不是給我藥膏擦或OK蹦,讓我手比較快好,反而打我巴掌。懷著沉重的心情,我繼續工作到晚上。 午夜時分,躺下來休息前,我立刻去拿禱告水。在祈禱地毯上,我跟阿拉泣訴我所受到的待遇。因為這裡工作的期間,我沒有任何朋友,更何況,我被禁止與他人說話。只有祂,能傾聽我全部的抱怨。希望阿拉能保佑我,提供我一條出路。祈禱中,透明淚珠落下,滴到地毯上。我快要無法忍住這種痛苦,我哭到睡著。 … Continue reading “在寶島編織希望 Merenda Asa di Negeri Formosa”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5/1 / Meylia Nurhayati / Merenda Asa di Negeri Formosa / Indonesia 印尼 / Tidak ada《在寶島編織希望》
可以叫我阿娣,年紀十六歲。為了改善家裡的經濟以及三個弟弟妹妹的學費,我下定決心到台灣工作,希望有一天家裡經濟狀況會更好。在印尼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而我學歷也只到國中而已,很難找得到工作。我不再猶豫,下定決心,我到雅加達的人力仲介報名。三個月時間,我住在職業培訓中心學中文。
2005年8月22日,我飛到台灣。這是我第一次踏上台灣,這個被稱為寶島的國家。有了中文能力,能幫助我與當地人溝通。台灣仲介在桃園機場接我,從桃園機場到台中市,路程算滿遠的。由於天色已晚,我留在仲介家過夜。隔天早上才被送去雇主家。
早上一到,白色的霧還籠罩大地。清晨露珠濕潤了樹葉,我走出去呼吸新鮮空氣,ㄧ邊等張先生到來。沒多久後,一台黑色轎車停在仲介家門口。一位穿藍色襯衫的男性下了車,走近我,叫我趕快準備好去雇主家。他就是張先生,我的經紀人。我趕緊梳洗收拾好跟著他走。張先生、Jefri老師與我,坐進黑色轎車。車開得很快,從台中到南投縣只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如果沒有塞車的話。
南投縣是山區,這裡很適合農耕。涼快的空氣,車窗玻璃下,我的眼睛看著自然美景,路旁有很多綠色的樹,讓那個地方變得很漂亮。冷冽空氣開始刺骨,因為道路蜿蜒,導致我的頭很痛。我立刻拿出巧克力色包包裡的桉樹油,抹在額頭以及肚子上預防嘔吐。經過長途路程,終於來到了雇主家。
雇主家人笑容滿面地迎接我。張先生與Jefri老師和我一起走了進去,坐在雇主準備好的椅子上。當面對女雇主時,我的心臟跳加快,充滿緊張、害怕與害羞。張先生叫我稱呼女雇主為老闆娘,而男雇主為老闆,然後張先生與老闆談論關於我的工作內容。同時Jefri老師正在寫這個家的規矩。全部解釋完成後,老闆娘邀請Jefri老師與我到一個房間,房子裡的最後方。老闆娘打開門,房間裡堆滿很多東西,環境也很悶。那房間就是所謂的倉庫。
「Jefri老師,她睡這裡。」她指了指折疊椅,表示那就是我的床。
「OK。」Jefri老師回答。
「什麼?這倉庫就是我的房間?在辦公室的時候,阿妹老師不是說我睡在四樓嗎?為何變成睡在一樓的倉庫?」我失望地對著Jefri老師抗議。
「能怎麼辦呢?這是你雇主的命令,要你在這個倉庫睡。」他好像無所謂地說。
「然後,我要照顧的阿嬤在哪裡?」我好奇地問。
「妳在這裡不是照顧阿嬤,是在餐廳工作。」Jefri老師解釋。
原來仲介騙我,我的工作顯然與我簽的工作合約不同。我沉默,寬容地接受這一切,因為我現在需要的是賺錢給印尼家人。然後,張先生與Jefri老師就離開雇主家了。
在廖家,老闆娘有三個女兒。第一個女兒叫廖雲真,她已經結婚了,跟丈夫一起住。第二個女兒叫廖子蝴,三女兒叫廖華麗,跟雇主一起住。廖仔,是安排我工作的人,他說下午兩點整,我必須到餐廳工作。餐廳是賣冬天的食物,例如薑母鴨。
早上做完家事後,我必須洗五十隻鴨。然後包肉丸、玉米、炸餅皮、金針菇、豆腐以及其他的。全部完成後,剛好下午兩點到餐廳上班上到凌晨四點。
除了廁所,每個角落都有安裝監視器。很難有一點時間休息,因為每一份工作都照表操課,如果沒有及時完成,他們都會罵我。試著想像,洗車必須三十分鐘內洗完車身裡外。再來,把三桶薑磨成泥也必須三十分鐘內完成。我只有一雙手,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不只工作要按時完成,吃飯時間也被控制,十分鐘內必須把飯吃完。他們說時間就是金錢。如果我不需要錢,我可能會被要求回家。但我真的很需要,因此我只能接受以及忍耐這一切。
我已經在這個家過了一個月。雇主家人每天都會辱罵以及打我。當時我正在用手洗衣服,廖仔陪著我。他一直注意我洗衣服的方式,手的動作和他的不同,就會立刻拿起衣架打我,我只能沉默,不敢抵抗。
「笨蛋!妳的腦在那裡?我已經教妳洗衣服的方式很多次了,到現在還是錯!」他辱罵著邊揮衣架到我的頭上。
「為什麼我的命這麼苦?」我喃喃自語。
我只能低著頭,承受挨打,雖然我的心裡吶喊著痛。可能是因為我還很單純、害羞,因此我不敢反抗他。
老闆娘時常跟仲介抱怨我不會工作。隔天領薪資的時候,仲介就到家裡。老闆娘不斷的發牢騷,而仲介反而站在雇主的立場。我再怎麼抱怨也沒有用,仲介不會管。聽了老闆娘的抱怨實在太惱火,Jefri老師立刻捲起一本很厚的書本,隨即打到我頭上。
啪!
「妳這個白癡!妳不會做事,這裡的人不喜歡動作慢的人,丟我的臉。」Jefri邊罵又邊打我的頭好幾次。
「原諒我,老師。我保證會做得更好。」我流下眼淚說。
「啪,妳不要哭!這裡的人不喜歡。」他說,然後繼續打我。
我立刻擦去眼淚,看我被仲介打了好幾次,老闆娘開心地笑了。我住在這裡,就像住在牢裡。工作被折磨,像血汗工人似的。甚至有時候他們不給我吃飯。我必須堅強,我相信老天爺不會給超出了信徒能力範圍的考驗。
「這是老天爺疼愛我的方式嗎?」我心裡面問。
我不能怪老天爺,這是我的命得到不好的雇主。我只能祈禱,希望明天會更好,希望他們不再辱罵我。
*****
隨著時間過去,不知不覺我已經在這裡住了六個月,雇主家人態度沒有改變,他們每天還是時常罵我。廖仔常常會檢查我的工作,我擦樓梯和樓梯扶手時,她會立刻拿衛生紙擦拭,如果還是髒的,她就會罵我、打頭、踹我,直到我的頭撞到地板,好痛。當他生氣時,眼睛會突出,感覺眼珠快要跑出來,臉部表情很可怕,像老虎要吃掉獵物,我很怕他生氣的時候。
六個月的時間,我的工作一直泡在髒水理,沒有戴手套。由於在餐廳洗碗、洗鴨腸、鴨肉等,因此細菌容易從指甲進入,造成感染,手潰瘍、指甲也膨脹。如果被東西劃到,會流出紅白色的粘液,也就是血裡夾雜著膿液。碰到水的時候,感覺像是碰到敵人,像燃燒起來一樣刺痛。
那時候,指甲又流血,因為已經腫起來,稍微壓到就會噴出血來,手掌的皮開始紅腫脫落。為了止血,因為沒有OK繃,我拿黑色膠帶纏在指甲上,然後繼續在餐廳做事。洗菜時,老闆娘看到我的手用膠帶包住,她立刻詢問並罵我。
她問:「為什麼妳的手用膠帶包住?」
我害怕的回答她:「我的手流血了,碰到水很痛,所以我才用膠帶包起來。」
老闆娘沒良心地說:「拿掉那個膠帶!妳的手會潰瘍流血,這是妳自己要承擔的工作風險,。如果你想要妳的手完美無瑕,那妳就回印尼去吧!」
「但我不能拿掉這個膠帶,手泡在水裡的時候,我無法忍痛。」我對她說,希望她能諒解。不過我的回答讓她更加生氣,她揮手打我巴掌。
啪!!!
「好痛!」我心裡尖叫。
我的眼眶含淚,感覺透明的淚珠快要掉下來。但我忍住,不讓淚珠弄濕臉頰,我的心在喊痛,在哭泣。老闆娘真的一點都不關心我,她不是給我藥膏擦或OK蹦,讓我手比較快好,反而打我巴掌。懷著沉重的心情,我繼續工作到晚上。
午夜時分,躺下來休息前,我立刻去拿禱告水。在祈禱地毯上,我跟阿拉泣訴我所受到的待遇。因為這裡工作的期間,我沒有任何朋友,更何況,我被禁止與他人說話。只有祂,能傾聽我全部的抱怨。希望阿拉能保佑我,提供我一條出路。祈禱中,透明淚珠落下,滴到地毯上。我快要無法忍住這種痛苦,我哭到睡著。
隔天早上,老闆娘叫我。她看我的雙眼因為哭過明顯腫腫的,她又開始咆哮。
「阿娣,為什麼妳眼睛腫腫的?妳哭是不是?」她問。
「沒有,老闆娘。我昨晚沒有哭,可能是老闆娘的錯覺而已。」我說了小謊來回答她。
「那就好,趕快去工作!」叫我工作後,她就離開。
*****
夏天已經來臨,我的工作越來越多。我在檳榔園做事,種檳榔、採檳榔、除草。這是我第一次鋤土以及種檳榔。我的手已經全部潰爛,反而要做更粗重的工作。再加上大太陽底下,我哭了,我沒辦法在這裡工作了,全身感覺要碎掉。機器每天使用也一定很快就會壞掉,更何況我只是一個人,一個沒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每天被工作折磨,一定也會生病。原來賺錢為了一口飯,真的沒那麼容易,得要流很多汗,付出代價。
從園子回去後,我繼續在餐廳工作到凌晨。有時候我只睡兩個小時而已,也曾一整天沒睡。因為被命令洗一百個鋁做的小碗,必須洗乾淨,跟新的一樣。如果還是髒,她就會放進洗碗水裡。手已經潰爛了,還一直泡在髒水裡。久而久之,我的身體越來越消瘦。難怪沒有一個幫傭能忍受這裡,因為工作很多。雖然這份工作如此沉重,我一點都沒有要求回去。但那天中午,無風無雨的,仲介與Jefri老師卻來了,突然叫我立刻整理自己的東西。
「妳要離開這個家,妳的雇主不需要妳了,妳必須回去。」Jefri老師對我說。
聽到Jefri老師的話我很驚訝。老天爺已經回答了我所有的禱告,有愉快的感覺,終於能脫離這個房子,就像從監獄出來一般。但卻也有一種莫名的傷感,因為無法完成三年的工作成功而返,甚至帶著雙手的皮膚病,以及消瘦的身體回家。我在這裡僅工作一年七個月,是在那個家做最久的幫傭。這就是工作與合約不同的風險,我希望仲介不要再提供幫傭給我的雇主,若其他幫傭的命運跟我一樣,上了同一條船,會很可憐的。希望仲介能聽見幫傭心裡面的吶喊,不要只袒護雇主。
台北,2015/4/30

***

【2015 Pengumuman Nama Finalis】2015/5/1 / Meylia Nurhayati / Merenda Asa di Negeri Formosa / Indonesia 印尼 / Tidak ada
Panggil saja aku –Ati, usia 16 tahun. Nekad pergi bekerja ke Taiwan demi memperbaiki perekonomian keluarga dan menyekolahkan ketiga adikku. Berharap suatu saat nanti keluargaku ada perubahan. Karena di Indonesia aku tidak tahu mau kerja apa? Sementara pendidikanku hanya sampai SMP, sulitnya untuk melamar kerjaan. Dengan nekad sepenuh hati dan tidak banyak berpikir panjang lagi, aku segera mendaftarkan diri ke PJTKI di Jakarta. Selama tiga bulan, aku tinggal di karangtina sambil belajar bahasa Mandarin.

Tepat pada tanggal 22 agustus 2005, aku terbang menuju negara Taiwan. Inilah pertama kalinya aku menginjakkan kaki di negara Taiwan, yang dijuluki Formosa. Dengan bekal bahasa Mandarin, sedikit memudahkanku untuk berkomunikasi dengan orang sini. Agensi menjemputku di bandara Taoyuan. Dari bandara Taoyuan menuju kota Taichung City, lumayan menempuh waktu begitu lama. Karena sudah larut malam, aku menginap di rumah agensi. Esok paginya baru diantar ke rumah majikan.

Pagipun tiba, kabut putih masih menyelimuti bumi. Tetesan embun pagi membasahi dedaunan. Aku keluar menghirup udara segar, sambil menunggu Mr. Zhang datang. Namun, tak lama menunggu. Sebuah mobil sedan hitam berhenti tepat di depan rumah agensi. Seorang lelaki berkemja biru keluar dari mobil, dan menghampirku. Dia menyuruhku untuk bersiap-siap pergi ke rumah majikan. Dia adalah Mr. Zhang –sponsorku. Aku segera merapikan diri, setelahnya ikut dengannya. Mr. Zhang didampingi laose Jefri serta aku, masuk ke dalam mobil sedan berwarna hitam itu. Mobil melaju dengan cepat. Dari Taichung menuju Nantao Country, menempuh waktu selama 2 jam, itu juga kalau tidak macet.

Nantao Coutry adalah daerah pegunungan, di sini sangat bagus untuk bercocok taman. Udaranya begitu sejuk. Dibalik kaca mobil, mataku memandangi keindahan alam –terdapat gunung-gunung, dipinggiran jalan banyak pepohonan hijau membuat daerah itu asri. Hawa dingin mulai menusuk tulang, kepala pusing karena jalannya yang berliku. Aku segera mengambil minyak kayu putih yang berada didalam tas coklatku dan mengoleskannya dibagian kening dan perut, agar aku tidak muntah. Setelah lamanya perjalanan, akhirnya sampai juga di rumah majikan.

Keluarga majikan menyambutku dengan senyuman. Mr. Zhang berserta laose Jefri dan aku pun masuk, duduk di kursi yang sudah disediakan. Jantung ini terasa berdenyut kencang dan gugup, saat berhadap dengan majikan cewek. Ada rasa takut bercampur malu. Aku memperkenalkan diri pada mereka. Mr. Zhang menyuruhku untuk memanggil majikan cewek dengan sebutan –Laopaning dan majikan laki-laki –Laopan. Kemudian Mr. Zhang berbincang-bincang dengan majikan, membicarakan tentang kerjaan yang harus aku kerjakan. Sedangkan laose Jefri sedang menulis peraturan kerja di rumah ini. Setelah semuanya selesai dan mereka juga sudah jelas, laopaniang mengajak laose Jefri dan aku menuju sebuah ruangan, yang berada di paling belakang. Laopaniang membuka pintu, dalam ruangan terdapat banyak barang-barang dan juga begitu pengap. Ruangan itu lebih tepatnya disebut –gudang.

“Laose Jefri, dia tidur di sini,” ucapnya sambil menunjukan sebuah kursi lipat untuk tempat tidurku.

“Okay,” jawab laose Jefri.
“Apa? Gudang ini adalah kamarku, bukannya waktu di kantor laose Amey bilang aku tidur di lantai 4. Tapi, kenapa aku harus tidur di gudang yang ada di lantai satu?” protesku sama laose Jefri, dengan penuh kekecewaan.

“Mau gimana lagi? Ini adalah perintah majikanmu, kamu tidur di gudang ini,” ucapnya seolah tidak peduli.

“Terus, mana nenek yang akan aku jaga?” tanyaku penasaran.

“Kamu di sini bukan jaga nenek, tapi kamu kerja di restoran,” ungkap laose Jefri.

Ternyata agensi membohongiku, aku kerja tidak sesuai dengan job kerja yang ada didalam dokumen yang kutandatangani itu. Aku terdiam, menerima semuanya dengan lapang dada, karena yang aku inginkan sekarang ini bekerja demi menghasilkan uang untuk keluarga di Indonesia. Mr. Zhang dan laose Jefri pun pergi meninggalkanku.

Aku tinggal di keluarga Liao. Laopaniang mempunyai tiga anak perempuan. Anak pertamanya bernama Liao Wun Zen, dia sudah menikah dan tinggal bersama suaminya. Sedangkan anak keduanya bernama Liao Zi Hu dan anak ketiga Liao Hua Li, tinggal serumah dengan majikan. Liao Zi, dialah yang mengatur kerjaanku. Dia bilang sore hari tepat jam 2 siang, aku harus kerja di restoran. Restorannya berjualan makanan musim dingin, seperti ; Jiang Mu Ya.[1]

Pagi hari setelah kerjaan rumah sudah selesai, aku harus memcuci 50 ekor bebek. Terus membungkusin baso, jagung, kulit kerupuk, jamur paku, tahu, dan yang lainnya. Jika semuanya sudah selesai, tepat jam 2 siang aku kerja di restoran sampai jam 4 pagi.

Semua sudut ruangan terpasang cctv, terkecuali kamar mandi. Sangat susah mencuri sedikit waktu untuk istirahat. Setiap kerjaan selalu di waktu, jika tidak tepat waktu, mereka pasti memarahiku. Coba bayangkan. Cuci mobil dalam waktu 30 menit harus bersih luar dalam. Terus menghaluskan 3 ember jahe juga harus selesai dalam waktu 30 menit. Tanganku cuman ada dua, susah juga untuk bisa menyelesaikannya secepat itu. Bukan hanya kerjaan saja yang diwaktu, aku makanpun diwaktu, dalam waktu 10 menit makan harus sudah selesai. Mereka bilang waktu adalah uang. Jika aku tidak butuh uang, mungkin aku sudah minta pulang. Tapi, aku sangat membutuhkannya. Aku harus bersabar menerima semua ini.

Satu bulan telah kulalui. Keluarga majikan setiap hari sering memaki dan memukulku. Saat itu, aku sedang mencuci baju dengan tangan, didampingi oleh Liao Zi. Dia memperhatikan terus caraku mencuci baju. Gerakan tanganku pada saat mencuci baju tidak sama dengannya. Dia langsung mengambil gantungan baju dan memukulku. Aku hanya terdiam, tak bisa melawan.

“Dasar bego! Otakmu taruh di mana? Kamu kan, sudah aku ajari cara cuci baju yang benar, sekarang masih saja salah,” makinya sambil mengayunkan gantungan itu pada kepalaku.

“Kenapa nasibku buruk sekali?” gumamku.

Aku hanya menundukan kepala. Menerima pukulan itu dengan lapang dada, walau sesungguhnya hati ini menjerit sakit. Mungkin karena aku masih lugu dan pemalu, sehingga aku tidak berani untuk melawannya.

Laopaniang sering mengadu ke agensi, kalau aku tidak bisa bekerja. Esoknya, pada saat gajihan agensi pun datang. Laopaning terus mengomel, dan agensi malah berpihak padanya. Aku mengadupun percuma, agensi tak peduli. Saking kesalnya mendengar omongan Laopaning. Laose Jefri segera menggulungkan sebuah buku tebal, dan mengayunkannya tepat di kepalaku.

Bukkk!

“Dasar anak tolol! Kamu tidak bisa kerja, orang sini tidak suka kerja lambat. Kamu bikin malu aku,” cerocos laose Jefri memakiku, sambil memukul kepalaku berkali-kali.

“Ampun, laose. Aku berjanji akan kerja lebih baik lagi,” ucapku seraya menitikan air mata.

“Bukkk. Kamu jangan menangis! Orang sini tidak suka,” ungkapnya, terus memukulku.

Segera kuhapus air mata ini. Sementara, Laopaniang tersenyum puas melihat aku dipukul berkali-kali oleh agensi. Aku tinggal di sini, bagaikan tinggal didalam sel penjara. Hanya disiksa untuk bekerja, layak pekerja rodi. Bahkan terkadang mereka tidak memberiku makan. Aku harus kuat. Aku yakin, Tuhan tidak akan memberikan cobaan melebihi kemampuan umatnya.

“Apakah begini cara Tuhan menyayangiku?” tanyaku dalam hati.

Aku tidak bisa menyalahkan Tuhan, ini sudah nasibku mendapat majikan yang tidak baik. Aku hanya bisa berdoa, semoga hari esok lebih baik lagi dari hari ini. Berharap mereka tidak memakiku terus.

******

Seiring berjalannya waktu, bergantinya bulan. Tak terasa aku tinggal disini sudah 6 bulan. Tetap tidak ada perubahan pada keluarga majikan. Mereka setiap hari masih sering memakiku. Liao Zi, dia sering mengecek kerjaanku. Saat aku mengepel tangga dan mengelap bagian pinggir tangganya, dia segera ambil tissue dan mengelapnya. Jika masih kotor, dia memaki dan menjenggungi kepala, serta menendangku sampai kepala ini terbentur ke lantai. Sakit sekali. Ketika dia marah, matanya melotot seperti mau keluar, raut wajahnya sangat menyeramkan seperti macan mau menerkam mangsanya. Aku sangat takut kalau dia lagi marah.

Selama 6 bulan kerjaanku merendam terus di dalam air kotor, tidak memakai sarung tangan. Seperti pada saat — mencuci piring di restoran, mencuci usus bebek, daging bebek dan lainnya. Sehingga bakteri itu mudah masuk ke dalam sela-sela kuku, membuat infeksi serta tangan menjadi rusak. Akibatnya bagian kuku melembung. Jika sedikit tergores oleh benda kasar akan keluar cairan kental berwarna merah keputih-putihan, yaitu darah bercampur nanah. Bagaikan ketemu musuh kalau tangan ini kena air, perih dan sakit.

Waktu itu, bagian kuku ini keluar darah lagi, karena sudah melembung dan ketekan sedikit langsung muncrat, berdarah. Telapak tangan kulitnya mulai memerah dan melupas. Untuk menutupi darahnya, aku mengambil solasiban berwarna hitam dan menggulungkannya dibagian kuku, karena tidak ada hansaplas. Kemudian aku mulai kerja di restoran. Pada saat akan mencuci sayuran, laopaniang melihat tanganku dibalut oleh solasiban. Dia pun langsung bertanya dan memakiku.

“Kenapa tanganmu dibaluti solasiban?” tanyanya.

“Tanganku keluar darah, sangat perih jika kena air. Makanya aku baluti dengan solasiban,” ungkapku padanya dipenuhi rasa takut.

“Buang solasiban itu! Itu resiko kamu, tangan kamu rusak dan berdarah. Jika tanganmu pengen bagus dan halus, kamu pulang saja,” ucap laopaniang, tidak punya hati.

“Tapi, aku tidak bisa membuang solasiban ini. Aku tidak kuat menahan sakit, saat tangan ini berendam di dalam air,” berontakku, berharap dia bisa mengerti. Namun, ucapanku tadi membuatnya tambah emosi. Dia mengayunkan tangannya, mendarat dipipiku.

Plaakkk!

“Sakit!” hatiku menjerit kesakitan.

Mata ini sudah berkaca-kaca, butiran air bening seolah mau keluar. Tapi, aku menahannya. Jangan sampai butiran air bening itu keluar membasahi pipi. Hatipun meringis sakit, menangis. Laopaniang benar-benar tak peduli padaku. Bukannya dia kasih salap atau hansaplas agar lukaku cepat sembuh, namun malah menamparku. Dengan hati yang sedih, aku melanjutkan kerjaan sampai malam.

Tengah malam, sebelum membaringkan badan untuk istirahat. Aku segera mengambil wudhu. Diatas hamparan sajadah, aku mencurhatkan semuanya pada Tuhan. Karena selama bekerja di sini, aku tidak punya teman. Apalagi, aku dilarang bicara sama orang lain. Hanya kepadaNya, aku mengadukan semua masalah ini. Berharap Tuhan bisa memberikan jalan keluar dan selalu dalam LindunganNya. Dalam sujudku, butiran air bening berjatuhan, membasahi sajadah. Sudah tidak kuat lagi menahan rasa sakit ini. Aku menangis sampai terlelap tidur.

Esok paginya, Laopaning lansung memanggilku. Dia memandangi mataku, yang membengkak karena habis menangis. Dia mulai mengomel.

“Ati, kenapa matamu bengkak? Kamu habis nangis, ya?” tanyanya.

“Tidak, Laopaning. Aku semalam tidak menangis, mungkin itu perasaan Laopaning saja mataku membengkak,” jawabku sedikit berbohong.

“Iya, sudah. Sana lanjut kerja lagi!” ucapnya seraya menyuruhku bekerja dan pergi meninggalkanku.

*******

Musim panas telah tiba, kerjaanku semakin bertambah. Aku bekerja di kebun pinang. Menanam pohon pinang, mengambil buahnya, merambat rumput. Ini pertama kalinya, aku mencangkul dan menanam pohon pinang. Tangan ini sudah penuh luka, malah disuruh kerja yang lebih berat. Dibawah terik sinar mentari, aku menangis. Sudah tidak kuat lagi bekerja di sini, seluruh badanku terasa remuk. Mesin saja kalau dipakai tiap hari, pasti akan cepat rusak. Apalagi aku, hanya manusia biasa yang tidak mempunyai kekuatan super. Jika terus-menurus disiksa untuk bekerja pasti akan jatuh sakit. Ternyata mencari uang untuk sesuap nasi, tidak semudah membalikan telapak tangan, harus bercucuran keringat untuk memdapatkannya.

Sepulang dari kebun, aku langsung terjun kerja di restoran sampai pagi. Kadang setiap hari aku tidur hanya 2 jam, pernah juga seharian tidak tidur. Karena disuruh mencuci 100 mangkok kecil yang terbuat dari almunium, harus dicuci bersih seperti baru beli. Kalau masih kotor, dia memasukannya lagi ke dalam air sabun. Sudah tangan rusak, masih saja ngerendam di air kotor. Semakin lama, badanku semakin kurus kering dan kumuh. Pantas saja, tidak ada pembantu yang betah tinggal di sini, karena kerjaannya sangat berat. Walau kerjaan ini begitu berat, sedikitpun aku tidak pernah meminta pulang. Namun, siang itu tidak ada angin dan hujan. Tiba-tiba agensi datang, laose Jefri menyuruhku untuk segera merapikan barang-barang.

“Kamu akan keluar dari rumah ini, majikankan sudah tidak butuh kamu lagi. Kamu harus pulang,” bisik laose Jefri.

Aku tersentak kaget mendengar bisikan laose Jefri itu. Tuhan telah menjawab semua doaku. Ada rasa senang, akhirnya bisa keluar dari rumah yang seperti penjara ini. Tapi, ada rasa sedih juga karena pulang tidak sukses kerja 3 tahun. Pulang malah membawa penyakit ditangan, dengan badan kurus kering. Aku kerja di sini cuman 1 tahun 7bulan, hanya akulah pembantu yang kuat tinggal lama di situ. Inilah resiko kerja yang tidak sesuai dengan job kerja. Kuharap agensi tidak memberikan pembantu lagi pada majikanku itu. Kasihan, jika pembantu yang lainnya tinggal di situ senasib denganku. Semoga agensi lebih mendengarkan jeritan hati seorang pembantu, dibandingkan majikan.

Tamat
Taipei City, 30-04-2015
Keterangan : [1] Jiang Mu Ya adalah makanan yang berupa sup daging bebek.

阿嬤紅龜粿 ANG KU KUE AMA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4/23 / Irnelya Sari / ANG KU KUE AMA / Indonesia 印尼 / Disyak Ayummi 《阿嬤紅龜粿》 我到了一間很簡陋又偏僻的院落,左右兩旁都種著龍眼樹。類似芋頭的根莖類植物均勻地覆蓋整個相當大的院子。 我如釋重負地緩緩吐了一口氣。為躲避某人而感到疲累,讓我的頭昏昏。然後…… 碰! ***** 「妹妹,起來!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一個越來越清晰可聞的聲音,有人正在搖晃我的肩膀。 「我在那裡?」我環顧四周地問。 「在我家。」一位老奶奶回答。我猜她年紀差不多七十幾歲。 我試著起來,但感覺肚子打結,動彈不得。 「唉唷!痛!」我呻吟著,用手臂剩餘的力氣按住。 「妹妹,妳的臉色鐵青,我扶妳進去裡面休息。」我不認識的老奶奶邀請我,面露擔心。 雖然肚子感覺像被攪拌,我試著努力站起來,跟在偶而會咳嗽的阿嬤腳步後,進到她簡陋的家。 「睡吧。」老奶奶把她床讓給我。 「謝謝妳,阿嬤。」我回答。 我觀察了周圍,希望能看到她的小孩或老公從裡面走出來。但除了一套舊椅子、飯桌、一大一小兩個衣櫥和睡覺的床,全部都很舊的傢俱以外,沒有其他成員的跡象。 「阿嬤,妳一個人住這裡嗎?」我鼓起勇氣問。 「對啊,妹妹。除非妳想要陪我住在這裡。」她開玩笑地說。 「阿嬤真是的。」我回答她。 「我沒有開玩笑,妹妹。我一個人獨自生活。十五年前我們家被搶劫時發生意外,我老公去世了,我也沒有孩子。」她帶著悲傷的臉說:「我看到妳遇到困難,如果妳願意,可以在這裡住幾天。」老奶奶從屋子角落拿盤子給我ㄧ邊說。 「妳有吃過這個食物嗎?」老奶奶自稱是蔡阿嬤,然後問我。我搖搖頭。 「這是我做的粿,這個粿讓我想起我勇敢的老公。在地人把它取名紅龜粿,吃看看吧!」她說。五個烏龜外型的粿裝在盤子上,讓我口水快要流出來。 「吃吧,不要客氣,做這個粿是我每日的活動。如果妳願意,明天可以幫我。」她說。 「真的嗎?謝謝阿嬤,我一定會報答妳的好意。」我回答。慢慢地從好心阿嬤的床上下來。 阿嬤的誠意帶給我新希望。她不管我是誰就熱情地接待我,讓我好感動。 「好了,好了,先吃飯!我覺得妳肚子痛是因為肚子餓。」當她看到我眼淚快流下,她補充說。 我淚流滿面地吃下那個食物。我知道,是虛擬世界的愛情蒙蔽了我的心,造成我如今的痛苦,忘記來台灣的初衷,是為了賺錢給我的家人與小孩。蔡阿嬤是我在異鄉的天使,救我遠離饑餓,她的善良會永遠銘刻在我心裡。阿嬤說的沒錯,自從前幾天離開了色男,完全沒有食物進我肚子裡。 「只要阿嬤給我飯吃與住所,我做什麼都可以,阿嬤。」嘴裡塞滿著食物,我對她承諾地說,引起老奶奶的笑聲。 「慢慢吃吧,妹妹。」她ㄧ邊說,ㄧ邊充滿慈愛地拍我肩膀。 「我可以煮飯、掃地、整理房子以及耕作。」我加強說服。 老奶奶愉快地點點頭,不知道是代表同意或遲疑? 即便沒有被要求告知整個來龍去脈,我還是跟阿嬤說起我跟社群網站上認識的陌生男人見面的事情。他騙我相信他的話,要我從雇主家逃跑。我就像桶子裡的水找到了水管,卸下了心裡的包袱,滔滔說著我的故事。蔡阿嬤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同情。 ***** 我與好心的蔡阿嬤住一起已經一個星期了。她答應會幫我保密,只要我能盡快賺到回鄉的錢。是的,於是我就每天幫她印紅龜粿,她也答應付給我合理的薪資。 ***** 凌晨四點我驚醒,後面的腳步聲讓我好奇地從我下午躺的床下來。 「對不起,吵到妳睡覺了。」蔡奶奶說著,當她發現我出現的時候。 「沒關係,阿嬤。從今天起我必須習慣早起。」我紅著臉害羞地說。 兩個鐘頭過後,糯米團以及紅豆球,變成冒著煙,香噴噴的粿,可立刻享用。 「這就是做這個粿的技術,妹妹。」她開始介紹做粿的過程。 … Continue reading “阿嬤紅龜粿 ANG KU KUE AMA”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4/23 / Irnelya Sari / ANG KU KUE AMA / Indonesia 印尼 / Disyak Ayummi 《阿嬤紅龜粿》
我到了一間很簡陋又偏僻的院落,左右兩旁都種著龍眼樹。類似芋頭的根莖類植物均勻地覆蓋整個相當大的院子。
我如釋重負地緩緩吐了一口氣。為躲避某人而感到疲累,讓我的頭昏昏。然後……
碰!
*****
「妹妹,起來!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一個越來越清晰可聞的聲音,有人正在搖晃我的肩膀。
「我在那裡?」我環顧四周地問。
「在我家。」一位老奶奶回答。我猜她年紀差不多七十幾歲。
我試著起來,但感覺肚子打結,動彈不得。
「唉唷!痛!」我呻吟著,用手臂剩餘的力氣按住。
「妹妹,妳的臉色鐵青,我扶妳進去裡面休息。」我不認識的老奶奶邀請我,面露擔心。
雖然肚子感覺像被攪拌,我試著努力站起來,跟在偶而會咳嗽的阿嬤腳步後,進到她簡陋的家。
「睡吧。」老奶奶把她床讓給我。
「謝謝妳,阿嬤。」我回答。
我觀察了周圍,希望能看到她的小孩或老公從裡面走出來。但除了一套舊椅子、飯桌、一大一小兩個衣櫥和睡覺的床,全部都很舊的傢俱以外,沒有其他成員的跡象。
「阿嬤,妳一個人住這裡嗎?」我鼓起勇氣問。
「對啊,妹妹。除非妳想要陪我住在這裡。」她開玩笑地說。
「阿嬤真是的。」我回答她。
「我沒有開玩笑,妹妹。我一個人獨自生活。十五年前我們家被搶劫時發生意外,我老公去世了,我也沒有孩子。」她帶著悲傷的臉說:「我看到妳遇到困難,如果妳願意,可以在這裡住幾天。」老奶奶從屋子角落拿盤子給我ㄧ邊說。
「妳有吃過這個食物嗎?」老奶奶自稱是蔡阿嬤,然後問我。我搖搖頭。
「這是我做的粿,這個粿讓我想起我勇敢的老公。在地人把它取名紅龜粿,吃看看吧!」她說。五個烏龜外型的粿裝在盤子上,讓我口水快要流出來。
「吃吧,不要客氣,做這個粿是我每日的活動。如果妳願意,明天可以幫我。」她說。
「真的嗎?謝謝阿嬤,我一定會報答妳的好意。」我回答。慢慢地從好心阿嬤的床上下來。
阿嬤的誠意帶給我新希望。她不管我是誰就熱情地接待我,讓我好感動。
「好了,好了,先吃飯!我覺得妳肚子痛是因為肚子餓。」當她看到我眼淚快流下,她補充說。
我淚流滿面地吃下那個食物。我知道,是虛擬世界的愛情蒙蔽了我的心,造成我如今的痛苦,忘記來台灣的初衷,是為了賺錢給我的家人與小孩。蔡阿嬤是我在異鄉的天使,救我遠離饑餓,她的善良會永遠銘刻在我心裡。阿嬤說的沒錯,自從前幾天離開了色男,完全沒有食物進我肚子裡。
「只要阿嬤給我飯吃與住所,我做什麼都可以,阿嬤。」嘴裡塞滿著食物,我對她承諾地說,引起老奶奶的笑聲。
「慢慢吃吧,妹妹。」她ㄧ邊說,ㄧ邊充滿慈愛地拍我肩膀。
「我可以煮飯、掃地、整理房子以及耕作。」我加強說服。
老奶奶愉快地點點頭,不知道是代表同意或遲疑?
即便沒有被要求告知整個來龍去脈,我還是跟阿嬤說起我跟社群網站上認識的陌生男人見面的事情。他騙我相信他的話,要我從雇主家逃跑。我就像桶子裡的水找到了水管,卸下了心裡的包袱,滔滔說著我的故事。蔡阿嬤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同情。
*****
我與好心的蔡阿嬤住一起已經一個星期了。她答應會幫我保密,只要我能盡快賺到回鄉的錢。是的,於是我就每天幫她印紅龜粿,她也答應付給我合理的薪資。
*****
凌晨四點我驚醒,後面的腳步聲讓我好奇地從我下午躺的床下來。
「對不起,吵到妳睡覺了。」蔡奶奶說著,當她發現我出現的時候。
「沒關係,阿嬤。從今天起我必須習慣早起。」我紅著臉害羞地說。
兩個鐘頭過後,糯米團以及紅豆球,變成冒著煙,香噴噴的粿,可立刻享用。
「這就是做這個粿的技術,妹妹。」她開始介紹做粿的過程。
「妳做粿還不及格,當妳敲這個模子,粿不能有泡,也不能有聲音。」她接著說。「尤其要記得!不能破掉。」她越說越興奮,指著手上像烏龜圖案的大模子。
「不容易呀,阿嬤。」我稱讚老奶奶的手藝。
「沒錯,所以要勤練」她說。
我們兩個燦爛地笑了。
*****
噗嚕嚕,噗嚕嚕。
汽車聲音停在院子,讓蔡阿嬤從她的粿上頭轉移了注意力,她立刻走到門口,打開門。
我看見一個壯碩的男子,背著木頭做的籃子走進來,我猜他比我大一兩歲。
「這位是阿文,他會在大肚山地區的市場幫我販賣這些粿。」蔡阿嬤介紹。
「嗨,阿文,這是妹妹,欸,妳叫什麼名字?我可以叫你阿妹嗎?」老奶奶突然想到她還沒有問過我的名字。
我禮貌地點頭。
「妳從哪裡來?」那個男生露出試探的神情問。
「印尼。」我回他。故意把頭低下,以免被看得出緊張的臉。
「喔。」他輕描淡寫地回答。
接著,他走近火爐旁的蔡阿嬤。隱約中我聽見小爭吵,因為他們故意放輕他們的音量。
我只能把一切交給老天爺安排。時間無法轉回,我無法去後悔已經發生的事情。唉,天神,如果我還有機會報答阿嬤,我會好好地做,我在心裡吶喊。
「妳很幸運碰到她,妳要好好做事。」有人拍拍我肩膀,讓出神的我嚇了一跳。我看見那男生臉上的笑容。
「謝謝你,先生。謝謝給我這個機會。」我感動地說。彎了九十度的腰,很久很久,表達我的感謝,給我第二次呼吸自由空氣的機會。無論他與我的救命恩人是什麼關係。我依然尊重。
從那天起,我們三個人肩並肩,從凌晨開始一起做紅龜粿。
*****
冬天的某個晚上。
睡在我旁邊的阿嬤,咳得很嚴重。我使用任何方法盡量讓她覺得舒服,但都沒有效。結果,鮮血從她嘴裡湧出來。
我緊張得快瘋了,不知要跟誰求救。我也只認識阿嬤與那個男生。對,阿文先生。我照黑板上寫的電話號碼,立刻打電話給他,那黑板通常是阿嬤用來記錄賣掉的粿。
「妳還是照常做妳的工作。阿嬤送醫後,我很快就會回來。我們不能停止做紅龜粿,不然阿嬤一定會很生氣。」他命令我。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男生也是孤獨的一個人。
「好。」我簡單的回他。
救護車的鳴笛載走阿嬤虛弱的身體,在那一剎那我感覺有東西讓我的雙腿軟掉。我失去方向了,我的身體無力地癱坐在我住了五個月的房子裡,想想我的命運將再度擱淺,沒有了像天使的阿嬤,我心如刀割,感到惆悵。
「老天爺啊,請你救救蔡阿嬤。」我禱告著。
*****
阿嬤住進加護病房已經三個星期了。每天的探訪時間只有下午兩點到兩點半,以及晚上的七點到七點半。偶而阿文先生會帶我去探視阿嬤,雖然要偷偷摸摸的。
還沒查出阿嬤生了什麼病,但從症狀來看,阿嬤可能得了肺結核,阿文先生對我說阿嬤的情況。
第二十六天,阿嬤被允許回家。
「每天早上,會有護士送藥過來。妳只要給她這個,證明阿嬤每天都有吃藥。記得喔!妹,一定要確認阿嬤都有吃下這些藥。如果沒有,阿嬤的病會再犯的。」阿文ㄧ邊交代,ㄧ邊給我一個刻上阿嬤名字的印章。
「吃這個藥會引起皮膚癢,所以妳要幫阿嬤擦凡士林來止癢。然後不要讓阿嬤去抓,因為癢的程度會越來越嚴重,怕會感染、發炎。」護士臨走之前說。
「好的,姊姊。」我點頭表示明白了。
自從被醫生診斷肺結核後,阿嬤讓我自己做紅龜粿。她還買了口罩,讓我每天都戴,以及給我一個單獨的房間。
「你還年輕,妹。不能被我傳染了,妳未來的路還很長。」她明智地說。啊,阿嬤總是讓我好感動。
我時常看到她咬緊牙齒,忍住癢。但阿嬤真的有聽進醫生的囑咐,需要定期吃長達六至九個月的藥,她每天都有按時服用,護士也每天都會送藥到家裡來。雖然她的皮膚看起來越來越噁心。
嚴冬時期寒風刺骨。在我的社群帳號,到處看得到警察正在加強臨檢的訊息。阿嬤的病況也沒有比較好,雖然藥已經吃了過半的時間。
「肌肉裡面嚴重發炎,阿嬤可能得到危險的非傳染性疾病—蜂窩性組織炎。」阿文到家裡拿粿時小聲地對我說,不讓阿嬤聽到。
「對了,這個給妳,可能妳會用到。」他拿了中型的包包給我說。
「要小心,年關快到了,每到這時節警察都會臨檢非法外勞。」他說。
「清水區的警察這時也都會定期探訪阿嬤,這涉及到十幾年前這家發生的搶劫案。」他的話瞬間讓我全身冒汗。雖然他的方式讓我有點不太高興,感覺好像在趕我走。但阿文說得沒錯,我不能自私地繼續待在這裡,阿嬤已經越來越衰弱了。
但阿嬤的情況怎麼辦?
阿文整理完他的訂單後離開。天快要亮了,晚間的半個月亮已經輪替成太陽羞澀地偷看。
蔡阿嬤靠近我時,我剛洗完抹布。
「阿妹,這是你的辛苦錢。」她遞給我一包東西。
我顫抖著手,收了下來。
「阿嬤,這是什麼?」我怯怯地問她。
「這裡面有妳一年的工資十萬塊錢台幣。妳回你的國家跟妳家人重聚。自首吧,警察會從寬處理的。」阿嬤說。我的眼睛感覺熱熱的,當我看著手上的一疊千元鈔。在我前面,擔心的阿嬤,她的臉看起來更皺了。
「我聽見你與阿文的對話。」她接著說。
「對,阿嬤,我不能那麼自私。在這個家裡被抓的話,會增加阿嬤的困擾。我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發生。我愛阿嬤。」
我抱著皮膚已經潰爛的這位女性的身體,一點都不感覺噁心。
「走吧!不要再拖延了,不久警察就要來了。」她鬆開我的懷抱,命令我。
我無法直視她越來越凹陷的眼睛,我的選擇只有一個。離開!
我立刻整理幾件衣服裝進阿文買給我的包包裡。從後門偷偷地走,我穿過芋頭園,轉到大馬路上。我回頭,看著通往紅龜粿阿嬤家的路,與另一條將帶我回祖國的大馬路,一個聲音突然把我嚇了一跳。
「跟我們一起去警察局。」
台中沙鹿,2015/4/23

***

【2015 Pengumuman Nama Finalis】2015/4/23 / Irnelya Sari / ANG KU KUE AMA / Indonesia 印尼 / Disyak Ayummi

Aku sampai pada sebuah rumah sederhana terpencil dari rumah lain, yang diapit pohon kelengkeng kanan-kirinya. Tanaman umbi-umbian sejenis talas merata hampir menutup seluruh halaman yang lumayan luas.

Aku menarik napas lega. Meski lelah akibat berlari menghindari kejaran seseorang, membuat kepalaku berkunang-kunang. Dan …

Bruuuk!

***

“”Meimei, bangun! Jangan membuatku khawatir, ya.””

Suara seseorang yang mengguncang bahuku semakin jelas terdengar.

“”Di mana aku?”” tanyaku sambil mengamati sekeliling.

“”Di rumahku,”” jawab seorang nenek tua yang kuterka berusia 70 tahunan.

Aku mencoba bangkit, tapi perutku terasa melilit.

“”Aduh! Sakit,”” erangku. Dengan sisa tenaga yang kupunya, kutekan segera menggunakan pangkal lengan.

“”Meimei, mukamu pucat sekali. Ayo, aku papah kamu masuk. Istirahatlah di dalam,”” ajak nenek yang tak kukenal itu, cemas.

Meski perut masih terasa seperti diaduk-aduk, aku mencoba bangkit mengikuti langkah nenek yang sesekali terbatuk-batuk. Masuk ke rumah sederhana miliknya.

“”Tidurlah,”” ucap nenek itu mempersilakan ranjangnya untuk aku tempati.

“”Terima kasih, Nek,”” jawabku.

Kuedarkan pandangan mengamati sekeliling. Berharap ada anak atau suami nenek ini yang keluar dari dalam. Tapi ternyata, selain satu set kursi tua usang, meja makan, dua lemari besar dan kecil, serta ranjang tidur yang semuanya serba usang, tak ada tanda-tanda anggota keluarga lainnya.

“”Nenek tinggal sendiri?”” Aku memberanikan diri bertanya.

“”Iya, Mei. Kecuali kalau kamu mau menemaniku di sini,”” candanya dengan diiringi tawanya yang renyah.

“”Nenek bisa saja,”” pungkasku.

“”Aku tidak bercanda, Mei. Aku hidup sebatang kara. Suamiku meninggal, saat terjadi perampokan di rumah kami, lima belas tahun lalu. Aku juga tak memiliki anak,”” tuturnya dengan wajah sedih. “”Kulihat kamu sedang dalam kesusahan. Kalau kamu mau, tinggallah untuk beberapa hari di sini,”” ucap nenek itu sambil menyodorkan piring yang dibawanya dari pojok ruangan.

“”Kamu pernah mencoba makanan ini?”” tanya nenek yang mengenalkan diri dengan sebutan Nenek Tsai.

Aku menggelengkan kepala.

“”Ini kue buatanku. Kue yang selalu mengingatkanku pada sosok lelaki pemberani. Dia adalah suamiku. Orang pribumi menyebutnya ang ku kue. Cobalah!”” ucapnya. Lima bungkus kue berbentuk kura-kura yang tersaji manis di atas piring panjang, membuat air liurku hampir menetes.

“”Makanlah. Jangan malu. Membuat kue-kue ini adalah rutinitasku tiap hari. Kamu boleh membantuku besok, kalau kamu mau,”” ujarnya.

“”Benarkah? Terima kasih, Nek. Aku pasti akan membalas kebaikanmu,”” jawabku. Aku perlahan bangkit dari ranjang milik nenek baik hati itu.

Ketulusan ucapan Nenek Tsai memberi harapan baru padaku. Antusiasnya dalam menyambutku, penerimaannya tanpa memandang siapa aku, membuatku tak kuasa menahan haru.

“”Sudah, sudah, makanlah dulu! Aku rasa sakitmu itu karena perutmu kosong,”” imbuhnya ketika melihat air mataku hampir meluruh jatuh.

Segera kulahap makanan itu dengan berurai air mata. Kusadari, cinta dunia maya telah membutakan hatiku hingga sengsara. Lupa akan tujuan awal, mencari uang untuk anak dan keluarga. Nenek Tsai lah malaikat yang telah menyelamatku dari kelaparan di perantauan. Kebaikannya, akan selamanya terpatri di hati sanubari. Dia benar, semenjak aku melarikan diri dari lelaki pengidap satyriasis beberapa hari lalu, tak ada makanan yang masuk ke perutku.

“”Asal nenek mau memberiku makan dan tempat tinggal, aku mau bekerja apa saja, Nek,”” janjiku dengan mulut masih dipenuhi makanan. Mengundang tawa nenek itu berderai-derai.

“”Pelan-pelan saja makannya, Mei,”” ucapnya sambil mengelus pundakku sepenuh kasih.

“”Aku bisa memasak, menyapu, beres-beres rumah, dan bercocok-tanam,”” imbuhku meyakinkan.

Nenek itu hanya manggut-manggut mengiyakan. Entah setuju atau ragu?

Maka tanpa diminta, cerita tentang pertemuanku dengan lelaki yang kukenal di jejaring sosial, yang membuatku mempercayai kata-kata manisnya agar kabur dari majikan, meluncur bak air yang menemukan salurannya. Melepaskan beban yang menyumbat dada.

Nenek Tsai menepuk-nepuk pundakku simpati.

***

Seminggu sudah aku tinggal bersama Nenek Tsai yang baik. Beliau berjanji akan menutup rahasiaku, asal aku segera mengumpulkan uang untuk bekal pulang. Ya, dengan membantunya mencetak ang ku kue setiap harinya. Beliau berjanji akan menggajiku dengan layak.

***

Jam 04.00 dini hari aku terbangun. Suara thok thok dari belakang membuatku penasaran untuk bangkit dari ranjang, tempat aku merebahkan diri sore tadi.

“”Maaf mengganggu tidurmu,”” ujar Nenek Tsai begitu menyadari kehadiranku.

“”Nggak apa-apa, Nek. Mulai sekarang aku harus membiasakan bangun pagi,”” ucapku tersipu.

Dua jam telah berlalu, adonan ketan dan bola-bola kacang merah, disulap menjadi kue matang yang masih mengepulkan asapnya. Siap disantap.

“”Disinilah seni membuat kue ini, Mei,”” tuturnya mulai memperkenalkan proses pembuatan kue unik itu.

“”Kamu belum dinyatakan lulus membuat ang ku kue, apabila saat memukulkan alat ini, kuenya tidak menggelembung dan tidak terdengar bunyi thok,”” katanya lagi. “”Perlu diingat juga! Tidak boleh sampai pecah,”” jelasnya semakin bersemangat. Ditunjukannya sebuah alat mirip stempel besar bermotif kura-kura di tangannya.

“”Tidak mudah ya, Nek,”” ucapku mengakui kelihaian nenek tua itu.

“”Ya, makanya rajin-rajinlah mempraktekannya,”” katanya.

Tawa kami pun berderai.

***

Brem! Brem!

Suara mobil berhenti di pekarangan rumah, mengalihkan perhatian Nenek Tsai dari kue-kue kesayangannya. Bergegas ia menuju pintu, membukanya.

Kulihat seorang lelaki berperawakan tegap, masuk dengan keranjang kayu di pundaknya. Aku terka umurnya terpaut satu dua tahun saja di atasku.

“”Ini Abun. Dia yang akan menjualkan kue-kue ini ke pasar-pasar di sekitar daerah Pegunungan Tatu ini,”” jelas Nenek Tsai memperkenalkan.

“”Hai, Abun ini Meimei. Eh, siapa namamu? Bolehkah aku memanggil dengan sebutan Amei saja?”” tanya nenek tua itu, baru tersadar belum menanyaiku nama.

Aku mengangguk sopan.

“”Asal kamu mana?”” tanya lelaki itu dengan tatapan menyelidik.

“”Indonesia,”” jawabku. Sengaja kutundukkan muka agar tidak tampak grogi.

“”Oh,”” jawabnya tetap dengan ekspresinya yang meremehkan.

Dihampirinya Nenek Tsai yang sudah kembali bergelut dengan kue-kue olahannya. Perdebatan kecil pun kudengar samar, karena mereka seperti sengaja mengecilkan suaranya.

Aku hanya bisa memasrahkan semuanya pada skenario Tuhan. Waktu memang tak bisa lagi kuputar mundur untuk menyesali apa yang telah terjadi.

Ah, andai masih ada kesempatanku sedikit saja untuk membalas kebaikan nenek itu. Tuhan! Aku ingin berbuat kebaikan, Jerit batinku.

“”Kamu beruntung bertemu dengannya. Baik-baik kerja.””

Tepukan seseorang di pundakku, membuatku tersadar dari lamunan. Kulihat sesungging senyum yang tadi tak kutemui dari lelaki itu.

“”Terima kasih, Xian Sheng. Telah memberiku kesempatan,”” ucapku penuh haru. Kubungkukkan badan 90°, lama. Ucapan terima kasih tak terhinggaku telah memberi kesempatan kedua untuk menghirup udara kebebasan. Entah apa pun hubungan ia dengan nenek penolongku. Aku tetap akan menghormatinya.

Semenjak hari itu, kami bertiga bahu-membahu mencetak kue dimulai dari dini hari.

***

Pada suatu malam di musim dingin.

Nenek yang tidur di sebelahku, terbatuk-batuk hebat. Segala cara telah aku usahakan agar membuatnya nyaman. Tetap tidak berhasil. Imbasnya, darah segar menyembur dari mulutnya.

Aku kalap. Entah pada siapa dan kemana aku meminta pertolongan. Hanya nenek dan lelaki itu yang kukenal. Ya, Abun Xian Sheng. Segera kutelepon nomor yang tertulis pada papan tulis usang, tempat biasa nenek menuliskan catatan kuenya yang laku terjual.

“”Kamu tetap kerjakan tugas seperti biasa. Aku akan secepatnya kembali setelah nenek mendapat pertolongan. Kita tidak boleh berhenti membuat ang ku kue. Nenek pasti akan marah sekali,”” perintah lelaki yang belakangan kuketahui juga sebatang kara itu.

“”Hao,”” jawabku singkat.

Raungan ambulans membawa tubuh lemah nenek menjauh, seiring kurasakan ada sesuatu yang terlepas di kakiku. Aku seperti kehilangan pegangan, badanku terkulai lemas di pelataran rumah sederhana yang sudah lima bulan kutempati. Memikirkan hidupku akan terlunta-lunta kembali tanpa nenek berhati malaikat itu, hatiku teriris pilu.

“”Ya, Tuhan. Selamatkan Nenek Tsai,”” doaku.

***

Tiga minggu sudah nenek dirawat di ruang MICU. Kami hanya diperbolehkan menjenguk jam 2.00 – 2.30 sore dan jam 7.00 – 7.30 malam setiap harinya. Sesekali, Abun Xian Sheng mengajakku menjenguk nenek, meskipun harus sembunyi-sembunyi.

Belum diketahui jelas apa penyakit nenek. Tetapi, dari gejala yang terlihat. Kemungkinan nenek terkena Tuberculosis. Begitu yang diceritakan Abun Xian Sheng padaku.

Di hari ke 26, nenek sudah diizinkan pulang.

“”Setiap pagi, akan ada suster yang mengantarkan obat untuk nenek. Kamu cukup memberikan ini padanya, sebagai bukti bahwa nenek meminum obatnya setiap hari. Ingat ya, Mei. Harus dipastikan obatnya benar-benar diminum. Karena kalau tidak, penyakit nenek tidak akan bisa disembuhkan,”” pesan Abun sambil memberikan in cang bertuliskan nama nenek padaku.

“”Meminum obat ini akan menyebabkan gatal-gatal pada kulit. Jadi, kamu bantu nenek mengoleskan Vaseline untuk meredakannya. Jangan biarkan nenek menggaruknya. Karena gatalnya akan semakin menjadi dan parah. Dikhawatirkan akan infeksi,”” terang suster panjang lebar sebelum pamit pergi.

“”Baik, Suster.”” Aku mengangguk-angguk mengerti.

Semenjak didiagnosis TBC oleh dokter, nenek memintaku untuk mengolah ang ku kue sendiri. Dia juga membelikanku masker wajah untuk digunakan setiap hari, dan kamar khusus untuk aku tempati.

“”Kamu masih muda, Mei. Tidak boleh tertular penyakitku. Masa depanmu masih panjang,”” katanya bijak. Ah, nenek ini selalu saja membuat terharu.

Aku seringkali melihatnya merekatkan geraham, menahan gatal. Tapi, nenek benar-benar mengikuti anjuran dokter, meminum secara rutin selama 6 – 9 bulan obat yang diantarkan suster setiap harinya. Meski semakin hari, kulitnya semakin terlihat menjijikan.

Puncak musim dingin mengirimkan gigilnya yang menusuk sampai ke tulang. Di jejaring sosial milikku, bertebaran informasi tentang rajia besar-besaran yang digelar kepolisian Taiwan dalam rangka pemutihan. Kesehatan Nenek Tsai tak juga membaik meski obatnya sudah dikonsumsi separuh dari waktu yang ditentukan.

“”Ada infeksi jaringan yang serius atau Necrotizing Fasciitis. Kemungkinan nenek terkena penyakit tidak menular berbahaya. Selulitis,”” ucap Abun pelan supaya tidak didengar nenek, saat mengambil kue pesanannya.

“”Oh iya, ini untukmu barangkali diperlukan,”” katanya sambil menyerahkan tas ransel berukuran sedang. “”Berhati-hatilah, setiap mendekati pergantian tahun. Polisi menggelar rajia untuk menjaring TKA Ilegal,”” beritahunya. “”Polisi sektor Qhingzhui pun rutin mengunjungi nenek setiap tahun, terkait perampokan yang terjadi puluhan tahun silam di rumah ini,”” ucapnya, membuat peluh membanjiri tubuhku seketika. Meskipun aku sedikit tersinggung dengan caranya yang seolah mengusirku. Tapi, Abun memang benar. Aku tidak boleh egois dengan tetap tinggal di sini. Nenek sudah semakin renta.

Tapi bagaimana dengan kondisi Nenek?

Abun pergi setelah pesanannya selesai dikemas. Hari sudah menjelang pagi. Bulan separuh malam tadi, berganti dengan matahari yang mulai menyembul malu-malu.

Aku baru menyelesaikan mencuci kain lap saat Nenek Tsai menghampiriku.

“”Amei, ini uang hasil jerih payahmu,”” ucapnya sambil memberikan sebuah bungkusan.

Aku menerimanya dengan tangan gemetar.

“”Apa ini, Nek?”” tanyaku takut-takut.

“”Ada seratus ribu dollar hasil kerjamu selama setahun. Pulanglah ke keluargamu, ke negaramu. Menyerahlah, agar polisi meringankan proses kepulanganmu,”” ucapnya. Ada yang menghangat di mataku, saat kulihat segepok uang ribuan di genggamanku. Di depanku, wajah tua nenek semakin keriput saat memperlihatkan kecemasannya.

“”Aku mendengar pembicaraanmu dengan Abun,”” sambungnya.

“”Ya, Nek. Aku tidak boleh egois. Terjaring di rumah ini sama dengan menambah masalah bagimu. Aku tidak mau itu terjadi, Nek. Aku sayang Nenek.””

Kudekap wanita yang kudisannya mulai mengelupas, tanpa rasa jijik.

“”Pergilah! Jangan tunda-tunda lagi, karena sebentar lagi polisi akan datang,”” perintahnya sambil merenggangkan dekapanku.

Aku tak sanggup menatap mata teduhnya yang nampak semakin cekung. Tapi, pilihanku cuma satu. Pergi!

Segera kukemasi beberapa helai pakaian pada sebuah tas ransel yang dibelikan Abun. Dengan menyelinap dari pintu belakang, aku berjalan menyusuri kebun talas yang mengantarku ke jalan besar.

Aku berbalik menatap jalan setapak penghubung rumah Ang Ku Kue Ama, dengan jalan besar yang akan membawaku pulang ke pertiwi, ketika sebuah suara mengagetkanku.

“”Ikut kami ke Kantor.””

Shalu, 23-04-2015
– Meimei: Adik perempuan.
– Satyriasis: Sebutan Hiperseks yang diderita kaum lelaki.
– Selulitis: Suatu kelainan kulit yang ditandai dengan kemerahan, pembengkakan, nyeri tekan, dan sakit pada kulit dikarenakan peradangan pada jaringan ikut kulit yang disebabkan oleh infeksi bakteri.
– Netrotizing Fasciitis (infeksi jaringan yang serius)

翡翠與水泥 Luntian at Kongkreto

【2015年菲律賓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4/27 / May / Luntian at Kongkreto / Pilipinas 菲律賓 / Wala 《翡翠與水泥》 春暖花開的四月又是個下雨天。可以聞到新鮮空氣,聽到外頭轎車、公車、機車來往的聲音,一幅畫中高樓大廈佇立於翡翠茂盛的樹木中。 兩年前我到達台灣時,剛好是中秋節連續假日的第一天。我看見琳瑯滿目的食物擺放著,我問我自己,這裡真的是這個樣子嗎?那麼多種陌生不認識的食物,我的確沒辦法品嘗全部,但是真的很好奇。原來台灣人酷愛吃!他們前往夜市不只為了買便宜的平價物品,也是為了各色各樣的美食。聞到臭豆腐的味道,就知道夜市在那兒。的確味道特別噁心但聽說很好吃,本人我是不喜歡它。夜市有各種不同的麵,如牛肉麵,各色各樣的麵包土司、三珍海味、蔬菜水果,還有地瓜,一夜就可以吃盡各種各樣的美食。而我,我最愛吃的是蛋餅加乳酪,淋上一種特別的醬,再撒上辣椒粉。現在想想就直流口水! 和中秋節一樣,台灣還有更多節日會慶祝,祭祀神明和祖宗。每當有特別日子,他們會在神桌上供奉食物,特地為這些日子準備。可能最重要的節日是春節,感謝這一年的豐收和祖先對這一家人的平安護佑,祈求神明及列祖列宗對未來新的一年的庇佑。接著,是色彩艷麗光鮮輝煌的元宵節。我真佩服台灣民眾虔誠的信念。 我寫這篇文章時,適逢油桐花開放的季節。我看過文章,桐花樹無止境的貢獻在早期台灣客家人的生活。桐花節是回顧往事和感謝桐花樹的表達。桐花的確很美麗,我很幸運有機會散步在滿地油桐花瓣的步道上。 我覺得非常幸運,因為我是居住台北的一位外籍勞工。台北高度發達,是個充滿活力的城市,鄰近到處是捷運可到達的旅遊勝地。自從我到這裡來,捷運的路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四通八達的路線才能鼓勵民眾遊客到處走。我曾經也怕走丟了,因為有語言障礙,只能講幾句話,更看不懂漢字。但我看到台灣人搭大眾運輸交通工具的紀律,連上下電扶梯都會整齊排隊,還會讓左邊的路給趕時間的人。等候火車也不亂來,沒有推擠。我單獨自己出門時,我知道我在這個城市是不會迷路的。 我喜歡逛街到處走走,所以雖然假日少,也不一定有人有空陪我,我學著單獨到各旅遊勝地去遊玩。在台北搭車不難況且人人友善。他們還會幫你拍照。我利用網路找景點,手機下載捷運路線,看懂地圖。無論有沒有安排路程,我都好興奮能到處走走。有次養老院裡一位長者的孩子得知我想去九份,他就寫了一張字條給我,上面寫著「九份」兩個漢字,讓我如果真的走失了,可以拿給人家看。他教我找像阿嬤級的人問路,不要隨便問任何人。最後我安全的到達目的地,快樂地凝視神秘的九份。 新北投是我時常去的地方。那溫泉的味道,煙霧蒙住整個地帶,熱河谷底下真的可能住著慈悲善良的一條龍,使這個地方覆蓋著夢幻似美景。這裡也有歷史性的建築物,充滿文化氣質,還有小型的森林。最主要的是,這裡就有一座圖書館。地點優美,特色建築,書籍整潔,使我這位想擁有自己的書房的書呆子,一進去就不願再離開! 還有那些公園!幾乎所有空隙的路旁,鐵軌底下,都設有公園。你不能說你沒有可以散步跑步運動或騎腳踏車的場所。我好佩服這裡既清潔又美麗,種滿花草樹木的公園。樹木繁茂,花紅柳綠,特別是春季的陽明山。花花絮絮,櫻花綻放特別漂亮。我也很喜歡圓山,可能因為去禮拜堂常常路過這邊,我特地在這裡下車走走晃晃。我喜歡看身體健全的爺爺奶奶,我為他們慶興,身體健康勤奮運動,親近大自然,有助身心愉快。 目前我比較懂得講他們的語言。偶爾還是有人聽不懂我講的話,我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總之,他們都很友善與樂觀,熱情地接受陌生的我。感謝台灣和菲律賓之間漁船衝突已擺平,這期間考驗了大家的能耐。希望該受到的司法正義已得到公道。 在我遊玩的期間,我和一位台灣學生聊天。他告訴我,他以這個出生地自豪。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世上有個台灣寶島,年輕人也慢慢的講祖籍方言。無論如何連外籍遊客都說台灣是必經的旅遊勝地。 我不能說在台灣的日子全是歡樂,當初我也做得很辛苦。全身痠痛又思念家人,但是你如果懂得看開,重視環繞你的一切,你也必定跟我一樣,會愛上這寶貴土地。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回菲律賓。我答應我一定會回來,還要到其它的都市去玩。還有,我還要再上象山看101大樓和這裡的夕陽,以及這裡環繞的翡翠綠山與水泥大樓。再見。 *** 【2015 Pagpapahayag ng mga Pangalan na Napiling Kasali sa Preliminary Eliminations】2015/4/27 / May / Luntian at Kongkreto / Pilipinas 菲律賓 / Wala Sa iisang larawan ay mapayapang nagsanib ang naglalakihang … Continue reading “翡翠與水泥 Luntian at Kongkreto”

【2015年菲律賓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4/27 / May / Luntian at Kongkreto / Pilipinas 菲律賓 / Wala 《翡翠與水泥》
春暖花開的四月又是個下雨天。可以聞到新鮮空氣,聽到外頭轎車、公車、機車來往的聲音,一幅畫中高樓大廈佇立於翡翠茂盛的樹木中。
兩年前我到達台灣時,剛好是中秋節連續假日的第一天。我看見琳瑯滿目的食物擺放著,我問我自己,這裡真的是這個樣子嗎?那麼多種陌生不認識的食物,我的確沒辦法品嘗全部,但是真的很好奇。原來台灣人酷愛吃!他們前往夜市不只為了買便宜的平價物品,也是為了各色各樣的美食。聞到臭豆腐的味道,就知道夜市在那兒。的確味道特別噁心但聽說很好吃,本人我是不喜歡它。夜市有各種不同的麵,如牛肉麵,各色各樣的麵包土司、三珍海味、蔬菜水果,還有地瓜,一夜就可以吃盡各種各樣的美食。而我,我最愛吃的是蛋餅加乳酪,淋上一種特別的醬,再撒上辣椒粉。現在想想就直流口水!
和中秋節一樣,台灣還有更多節日會慶祝,祭祀神明和祖宗。每當有特別日子,他們會在神桌上供奉食物,特地為這些日子準備。可能最重要的節日是春節,感謝這一年的豐收和祖先對這一家人的平安護佑,祈求神明及列祖列宗對未來新的一年的庇佑。接著,是色彩艷麗光鮮輝煌的元宵節。我真佩服台灣民眾虔誠的信念。
我寫這篇文章時,適逢油桐花開放的季節。我看過文章,桐花樹無止境的貢獻在早期台灣客家人的生活。桐花節是回顧往事和感謝桐花樹的表達。桐花的確很美麗,我很幸運有機會散步在滿地油桐花瓣的步道上。
我覺得非常幸運,因為我是居住台北的一位外籍勞工。台北高度發達,是個充滿活力的城市,鄰近到處是捷運可到達的旅遊勝地。自從我到這裡來,捷運的路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四通八達的路線才能鼓勵民眾遊客到處走。我曾經也怕走丟了,因為有語言障礙,只能講幾句話,更看不懂漢字。但我看到台灣人搭大眾運輸交通工具的紀律,連上下電扶梯都會整齊排隊,還會讓左邊的路給趕時間的人。等候火車也不亂來,沒有推擠。我單獨自己出門時,我知道我在這個城市是不會迷路的。
我喜歡逛街到處走走,所以雖然假日少,也不一定有人有空陪我,我學著單獨到各旅遊勝地去遊玩。在台北搭車不難況且人人友善。他們還會幫你拍照。我利用網路找景點,手機下載捷運路線,看懂地圖。無論有沒有安排路程,我都好興奮能到處走走。有次養老院裡一位長者的孩子得知我想去九份,他就寫了一張字條給我,上面寫著「九份」兩個漢字,讓我如果真的走失了,可以拿給人家看。他教我找像阿嬤級的人問路,不要隨便問任何人。最後我安全的到達目的地,快樂地凝視神秘的九份。
新北投是我時常去的地方。那溫泉的味道,煙霧蒙住整個地帶,熱河谷底下真的可能住著慈悲善良的一條龍,使這個地方覆蓋著夢幻似美景。這裡也有歷史性的建築物,充滿文化氣質,還有小型的森林。最主要的是,這裡就有一座圖書館。地點優美,特色建築,書籍整潔,使我這位想擁有自己的書房的書呆子,一進去就不願再離開!
還有那些公園!幾乎所有空隙的路旁,鐵軌底下,都設有公園。你不能說你沒有可以散步跑步運動或騎腳踏車的場所。我好佩服這裡既清潔又美麗,種滿花草樹木的公園。樹木繁茂,花紅柳綠,特別是春季的陽明山。花花絮絮,櫻花綻放特別漂亮。我也很喜歡圓山,可能因為去禮拜堂常常路過這邊,我特地在這裡下車走走晃晃。我喜歡看身體健全的爺爺奶奶,我為他們慶興,身體健康勤奮運動,親近大自然,有助身心愉快。
目前我比較懂得講他們的語言。偶爾還是有人聽不懂我講的話,我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總之,他們都很友善與樂觀,熱情地接受陌生的我。感謝台灣和菲律賓之間漁船衝突已擺平,這期間考驗了大家的能耐。希望該受到的司法正義已得到公道。
在我遊玩的期間,我和一位台灣學生聊天。他告訴我,他以這個出生地自豪。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世上有個台灣寶島,年輕人也慢慢的講祖籍方言。無論如何連外籍遊客都說台灣是必經的旅遊勝地。
我不能說在台灣的日子全是歡樂,當初我也做得很辛苦。全身痠痛又思念家人,但是你如果懂得看開,重視環繞你的一切,你也必定跟我一樣,會愛上這寶貴土地。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回菲律賓。我答應我一定會回來,還要到其它的都市去玩。還有,我還要再上象山看101大樓和這裡的夕陽,以及這裡環繞的翡翠綠山與水泥大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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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Pagpapahayag ng mga Pangalan na Napiling Kasali sa Preliminary Eliminations】2015/4/27 / May / Luntian at Kongkreto / Pilipinas 菲律賓 / Wala

Sa iisang larawan ay mapayapang nagsanib ang naglalakihang kongkretong mga gusali at ang maaliwalas na luntiang kagubatan. Maririnig ang ugong ng mga kotse, bus, at mga motor na nagdaraan habang nalalanghap ang preskong hangin. Isa na namang maulan na Abril sa makulay na tagsibol.

Umpisa ng Moon Cake Festival noong ako’y unang dumating mahigit dalawang taon na ang lumipas. Namangha ako noon sa dami at iba’t ibang uri ng pagkaing nakahanda. Nasabi ko sa sarili ko, ganito kaya talaga dito? Hindi ko naman maintindihan ang mga klase ng pagkain at alam kong hindi ko kayang tikman lahat, pero nakakatuwa lang talagang isipin. Mahilig din pala sa pagkain ang mga Taiwanese! Hindi lang dinarayo ang mga Night Markets dahil sa iba’t ibang gamit na mabibili sa murang halaga kundi dahil din sa sari’t saring klase ng pagkain na mabibili. Malalaman mong andyan ka na dahil sa amoy ng “smelly tofu”. Tama, totoong kakaiba talaga ang amoy nito, pero masarap naman daw. Inaamin kong hindi ko talaga gusto ‘to. Marami namang noodles, lalo na ang beef noodles, mga tinapay, mga pagkaing dagat, mga prutas at minsan may gulay din. Samahan mo pa ng kamote, siguradong nakain mo na ang lahat ng uri ng pagkain sa isang gabi! Pero ang paborito ko talaga sa lahat at nakakapagpapasaya sa akin ay ang “tan ping”; na sinamahan ng keso, pinahiran ng espesyal na sauce, at binudburan ng paminta! Iniisip ko pa lang ngayon, natatakam na ako!

Katulad sa Moon Cake Festival, marami pa silang mga okasyon dito na nagpapahalaga sa kanilang mga diyos at mga ninuno. May mga espesyal na mga araw kung saan nagdarasal at nag-aalay sila ng mga pagkain. Pinaghahandaan talaga nila ito. Marahil ang pinakamahalaga sa lahat ay ang Lunar New Year . Mahaba at may iba’t ibang araw kung saan ginagawa ang mga ritwal na pagdarasal at pasasalamat para sa masaganang taon. At syempre pa, kasunod nito ay ang napakakulay at napakaliwanag na Lantern Festival! Nakakabilib talaga ang dedikasyon ng mga Taiwanese sa kanilang paniniwala. Sa mga panahon na sinusulat ko ito ay buwan ng pagsibol ng mga puno ng Tung. Sa aking mga nabasa, ang punong ito ay mahalaga para sa mga taong Hakka sa Taiwan dahil ito ang kanilang pinagkukunan nuong unang panahon. Ang pagdiriwang na ito ay pagbabalik tanaw at pagpapasalamat sa tulong na nagawa ng mga Tung Trees sa kanilang pamumuhay. Bukod dito, talaga namang napakagandang tingnan ang mga bulaklak ng Tung Trees. Maswerte ako at nakapaglakad ako sa daang nasabuyan ng mga nalagas na bulaklak nito.

Mapalad ako at isa akong migranteng manggagawa na nakatira sa Taipei. Ito ay napakaunlad at punong-puno ng buhay. Napakaraming magagandang lugar ditto na maari mong mapuntahan sa pamamagitan lamang ng MRT. Simula ng dumating ako dito ay parami ng parami ang mga lugar na may linya nang tren. Sinadya daw talaga ito upang mabilis na marating ng mga tursista at mga tagarito ang iba’t ibang pasyalan. Naranasan ko ring matakot na baka mawala ako dahil hindi naman ako kagalingan magsalita ng lenggwahe dito; at lalong hindi ako nakakabasa ng Chinese characters. Subalit nakita ko kung gaano ka disiplinado ang mga taong sumasakay sa mga pampublikong sasakyan. Nakapila talaga sa mga escalator at nagbibigay daan sa mga nagmamadaling tao. Naghihintay ng maayos sa abangan ng tren at walang nagtutulakan upang makapasok. Kaya naman noong nasubukan ko nang umalis mag-isa, alam kong hindi ako kalian man mawawala sa lungsod na ito.

Mahilig talaga akong gumala at bumisita sa iba’t ibang lugar. At dahil hindi naman kami maraming libreng oras o araw at hindi palaging mayroong pwedeng sumama sa akin, natuto akong tuntunin ang iba’t ibang magagandang tanawin ditto ng mag-isa. Hindi naman talaga mahirap ang pagsakay dito sa Taipei, at isa pa, matulungin din ang mga tao. Pwede ka pang makiusap na magpakuha ng litrato. Hinahanap ko lang ang mga lugar na ito sa internet; dinownload ko din sa aking cellphone ang mapa ng ruta ng MRT; at higit sa lahat, natutong magkabisa ng mapa. Nasasabik ako sa tuwing may nabubuo na akong plano o kahit wala talagang plano at pupnta lang sa kung saan dadalhin ng aking mga paa. Isang beses ay nalaman ng isang anak n gaming residente sa nursing home na balak kong magpunta sa Jiufen. Binigyan niya ako ng tagabulin na nakasulat pa sa salitang intsik upang may maipakita daw ako kung sakaling sa tingin ko ay nawawala na ako. Piliin ko daw na pagtanungan ang mga Nanay at huwag sa kung sinu-sino lang. Nakarating naman ako nang walang problema at masayang pinagmasdan ang animo’y mahikang kislap ng Jiufen!

Ang isang lugar na aking binabalik-balikan ay ang Xinbeitou. Una, gustong-gusto ko ang halimuyak ng hot spring. Mistulang nakabalot din sa ulap ng usok ang buong lugar. Siguro nga ay may nakatirang mabait na dragon sa ilalim ng Thermal Valley at siya ang nagdudulot ng malapantasyang kapaligiran. Meron din ditong mga gusali na nagpapakita ng kanilang kasaysayan at kultura at mga munting gubat. Higit sa lahat, para sa isang dalagang nagnanais na magkaroon ng sariling aklatan balang-araw, ay napakalaking inspirasyon ang kaayusan, kaanyuan, pati na ang lokasyon ng kanilang aklatan dito. Hindi mo na gugustohing umalis pa!

At ang mga parke! Parang ang lahat ngmga maliliit na espasyo, mga gilid ng daan, at mga ilalim ng daanan ng tren ay oportunidad upang paglagyan ng parke! Hindi mo maaaring sabihin na wala kang lugar upang mamasyal o maglakad-lakad, tumakbo at mag-ehersisyo, at kahit magbisikleta. Bilib ako sa pagpapanatili nilang malinis, maganda, at punong-puno ng naglalakihang mga puno at makukulay na mga bulaklak ang mga parke dito. Kung gusto mo pa ng hamon, maari kang maglakad sa Yanmingshan. Napakaganda dito tuwing tagsibol lalo na kung kakasimula pa lang dahil maraming namumukadkad ditong Sakura (cherry blossoms). Isa pang paborito ko ay ang Yuanshan. Siguro na rin sa dito ako madalas na dumadaan pag nagpupunta ako sa simbahan. Sinasadya ko talagang dito bumaba at maglakad-lakad muna upang makita kung may mga bagong tanim na bulaklak o mga dekorasyon. Nakakatuwa at nakakainggit ang mga Lolo at Lola na kayang-kaya pang maglakad-lakad sa mga ganitong lugar. Talagang napaka-aktibo pa nila at malulusog ang pangangatawan. Naniniwala akong makabubuti sa iyong katawan at isipan ang mga ganitong gawain. Nagiging mas malapit ka rin sa kalikasan at mas mapapahalagahan ito.

Mas mahusay na akong magsalita sa kanilang lenggwahe ngayon kesa noong kararating ko pa lang dito. Hindi rin naman maiiwasan na meron paring hindi nakakaunawa sa akin at ganun din ako sa kanila. Ngunit sa kalahatan, sila ay isa sa mga mabubuti at masayahing taong nakasalamuha ko. Mainit ang kanilang pagtanggap sa akin dito. Nagpapasalamat ako at natapos din ang isyu dati nang magkaroon ng di pagkakaunawaan ang ibang mga Taiwanese at mga kapwa ko Pilipino na nagtatrabaho sa dagat. Isa ito sa mga naging pagsubok namin dito sa mga panahong iyon. Sana ay nakamit ang hustisya sa kung sino man ang dapat na makatanggap nito. Nang dahil din sa aking pagliwaliw, may nakakuwentuhan din akong estudyanteng Taiwanese na nagbahagi sa akin kung gaano siya nasisiyahan sa mga nakamit ng kanyang bansa. Ngayon ay kinikilala na ito sa buong mundo at nakakapaghikayat na rin silang gamitin ang kanilang sariling natatanging mga katutubong lenggwahe. Kahit ang ibang mga dayuhang bumibisita lamang dito at aking nakakausap ay nagsasabing ang Taiwan ay isa sa mga bansang dapat na pasyalan sa iyong buong buhay.

Hindi ko naman masasabing palaging masaya ang naging buhay ko dito. Noong una ay nahirapan din ako sa trabaho. Sumasakit din ang aking katawan at nasubukan ko ring mangulila sa aking pamilya. Ngunit kung matututunan mong tingnan at pahalagahan ang mga magagandang bagay na nandito, sigurado akong maiiwan mo rin ang iyong puso tulad ng mangyayari sa akin iilang buwan mula ngayon. Pinapangako kong babalik ako upang mamasyal sa iba pang lungsod. Higit sa lahat, muli kong aakyatin ang Elephant mountain upang pagmasdan ang paglubog ng araw sa Taipei 101 at sa nakapalibot ditong mga luntian at kongkreto. Hanggang sa muli.

寶島 一場夢 _Dao ngoc mot giac mo

【2015年越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05.27 / 鄧氏芳川 / _Dao ngoc mot giac mo / VN《寶島 一場夢》 貧窮一直圍繞著我們夫妻的生活。結婚滿十五天,公公婆婆讓我們搬去自己住,讓我們自立,也為了以後的將來。被告知可以分居時,我眼淚不停地流著。說是分居,但公公婆婆沒給我們夫妻任何東西作為回門禮,即便只是鍋碗瓢盆,或一塊田地以能耕種,只有我親生父母給了一百公斤稻子、一部舊腳踏車、和一分十呎的田地來耕種,那是我父母親給的嫁妝。我們開始了年輕新婚夫妻的生活,兩雙空手努力趕走貧窮的賊。每天,我先生要去很遠的地方打工,我自己在家照顧一分多的田地,抓田蟹、撈田螺,掙口飯過日子。等待從遠方回來的先生,期盼先生有賺到錢,可以買豬買雞回家讓我飼養,但誰知道,我先生所賺的錢都要幫公公婆婆還債。不知從什麼時候,合作社將公公婆婆的田地沒收了,沒剩下任何一塊地可以謀生,因為我夫家收穫之後沒有向政府繳稅。我公公要去抓魚維生,婆婆也要去捕田蟹、抓田螺變賣賺錢來買米,遇到颳風下雨的時候,全家人也得一起挨餓。 我們夫妻買了張捕漁網,每天晚上我們都出門去捕魚,直到天亮回家之後我就要去販賣,生活艱困,我先生還帶著我走過每個村去捕魚,有時候我還跌倒滾在地上,因為天很暗、路不平,我又怕鬼不敢走在後面,走在前面卻不懂路。為了每天的三餐,我們的生活已經很困苦,而困苦更加倍,當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卻沒能是個完整的人。孩子經剖腹生產,兩週之後卻因腦積水而過世。 我們夫妻倆當時的積蓄只有一頭二十公斤出頭的豬,得變賣以償還剖腹產的費用,我父母和兄弟姊妹已經給了一筆錢,但還是不夠。孩子出生時,他的頭快和身體一樣長,當時在越南,我是第一個剖腹生產的產婦。手術後,醫生要我的家人將孩子先帶回家,怕麻藥退去之後,我醒來看到孩子的長相會受打擊。醒來之後,我看到先生坐在一旁,輕輕地啜泣,就像我手術前,全家人都哭了。我問先生:「老公,孩子呢?是兒子還是女兒?」我先生說:「是女兒啊老婆。」我感到手術後的傷口腫脹疼痛,神智未清醒時還感受到雙乳因漲奶而疼痛。我要先生抱孩子來讓我餵奶,先生之說:「我先送孩子回家讓奶奶照顧,因為怕孩子踢到妳的傷口。」我信以為真。 一天一天地過去,到了第五天,我開始因為漲奶而發燒。那天下午,我公公到醫院來看我,他說溜了嘴,告訴我女兒很可愛,只是頭大了點。我一頭霧水,想知道為什麼女兒的頭會太大。恰巧我先生從外頭走進病房,看著先生示意要公公離開,我起了疑心問道:「老公,我們孩子的頭為什麼會太大?孩子的身體、手腳呢?」看著先生支支吾吾的,我只想趕緊出院回家看女兒,一直擔心不知道孩子怎麼了。我哭著要先生帶孩子到醫院讓我餵奶,醫生怎麼解釋我都聽不下去,即便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回家。我先生不知從哪裡找來一些葉子,敷上我雙乳以助消奶,我罵他怎能這樣做,萬一明天回家沒有奶水給孩子喝要怎麼辦。我出院回家那天,踏進屋裡,看到女兒躺在床上,家人用蚊帳遮住,我想掀開要抱起孩子餵奶,先生立刻搶先抱,再交給我,還囑咐要小心別弄痛孩子的頭。我將孩子擁入懷裡,覺得孩子過去一週只能喝煮稠的米湯實在很可憐,我輕輕吻著孩子的臉頰說道:「女兒,媽媽對不起。」突然間,我聞到孩子身上散出的異味,掀起帽子,看到不完整的頭型,血水不斷地溢出,蓋在孩子身上的毛巾也發臭。仔細看孩子的後腦勺,我發現沒有骨蓋頭。我害怕得手腳發抖,忍不住放聲大哭。街坊鄰居都來到家裡,鼓勵安慰我。我覺得很可怕,在肚子裡,孩子一樣正常活動,足月生產,但為何她的頭卻不像其他孩子般完整。據醫生告知,我女兒罹患腦積水。我陪著孩子一個禮拜,她就過世了。醫生已事先通知家人,提醒別讓我受打擊。 孩子過世的痛,再痛也會過去。將近三年後,我大兒子出生,六年後又生了第二個兒子。夫妻倆的生活仍然困苦,我先生依然要去幫人家做工,我則留在家裡,照顧兩個孩子同時耕種。我扛下所有的工作,身兼多職,只為了讓先生可以去做工。艱辛困苦,但我們仍未能照顧三餐。 2004年,跟隨消餓除貧的呼籲,我和先生決定出國工作以改善經濟。起初,我打算讓先生去韓國工作,但要花上一千兩百萬越盾,我無能為力,而我的家鄉沒有一個去當過家庭幫傭的人,只聽說有人受不了辛苦要返鄉,以及一些不足一提的事情。想了很多天,最後我和先生商量,讓我去台灣做幫傭,或在安養中心工作也好。本以為我先生會同意,怎知他卻反對起來,不讓我去。我先生心疼兩個年幼的孩子,萬一發生什麼事,我先生一個男人會不知所措。我提出各種建議:「在家裡有雙方家人可以協助照顧,你讓我去拼三年經濟,好改善我們的生活,看看能不能變得更好。」千言萬語和他分析,最後我還是選擇消餓除貧的方向,先生也只好順我意。 選定了培訓的日期,我打包往河內走,去學語言。抱著能夠去台灣的夢想,去那個在人們的形容之中,是繁華富貴的寶島,心裡頭只期盼能夠那麼一次踏進台灣。我努力學習,沒到兩個月我就有雇主選上我,飛行時間是2004年的八月初。我回家籌錢,並去做健康檢查。所有的手續都已經完成,只等待已經選定出發的日子,2004年8月10日,出發前一天要先到公司集合。 餞別的飯局,父母、兄弟姊妹、親戚和街坊鄰居、婦女會、先生的礦工同鄉會,大家都聚集到家裡,喝杯茶為我餞行。無數的祝福,希望我的旅程能夠圓滿,父母、兄弟姊妹和先生的叮嚀,我努力露出歡欣的表情接待客人,但心裡頭卻無比酸澀,因為明天我就要離開先生、孩子。 客人離開後,兩個孩子已熟睡,我坐著哭了一整晚,因為擔心孩子,因為不知道在台灣的工作將是如何,不知道能否遇到好的雇主,所有的擔憂都壓在我一個人的頭上。算了,就看命運吧。即使這麼想,我的眼淚還是不停地流下。看著兩個熟睡中的兒子,我心中感到刺痛。明天孩子起床後就看不到媽媽了,沒有人讓他們吵著要抱了。我輕輕躺下,將兩個兒子擁入懷裡,叮嚀著:「孩子乖,媽媽去工作,你們在家裡陪爸爸喔。」輕輕吻著孩子們的臉頰,我轉向先生,提醒他在家裡要好好照顧孩子,讓我能夠放心工作,請先生將對我的思念留給孩子,等待我回家團聚的時候。 話一說完,聽到雞鳴的聲音,已是清晨五點鐘。婆婆出來幫忙照顧孩子,讓先生送我去河內,我的姊姊和妹妹下午才出發。到了公司,完成了所有的手續,和老師、朋友吃頓餞別飯,收到大家美好的祝福,以及對此趟行程充滿信心的話語,肯定我能成功地返鄉。在越南的最後一夜,大家一起唱歌,為我們祝福。我感到比較自信,也比較開心了許多。就隨命運變化吧,該來的終究會來,想太多也不見得是好。就睡覺吧,明天一切都會改變。 八點整,公司的車來接我們,送我們去機場。和我一起去的人,有來自太平的阿香姊、和小華是義安人。姊妹三人允諾會聯繫彼此。車子快速地送我們去內牌機場。國際內牌機場擠滿送行者,站著排隊託運行李,最後也輪到我。八點五十分整,飛機起飛。到達真正離別的時刻了,看著姊姊和妹妹,我哭成個淚人兒,我先生也淚眼盈眶。我努力吞下眼淚,和姊妹、先生說最後的道別,尤其是我先生:「我只希望你能夠勇敢,堅強地代替我完成夫家兒子、媳婦的責任,娘家女兒、女婿的本分,扮演好孩子們的父親和母親的角色。請你代替我教導孩子乖巧聽話。」跟姊妹和先生擁抱最後一次,我抹掉因離別而流下的淚水。 飛機降落在台灣的高雄機場,陌生的景物,高聳的大樓與車水馬龍的街道就此出現在我眼前。同時,我也看到接送我們的車子,要將我們送到位於高雄的公司。在公司休息一天,明天就去雇主家開始工作。累了,姊妹們抱在一起睡了一晚,明天就各分東西,我們會透過翻譯老師用信件聯絡彼此。 仲介帶我去雇主家,做了兩個半月就要換新雇主,因為雇主賺不夠錢來付我的薪水。語言不通,我在仲介公司等待,一個月之後到新雇主家。我在那裡做了三年,又換了新雇主,因為原雇主沒有錢可以再聘僱我。 返鄉的時候,我見到家人、親人,尤其是我先生和兩個孩子,幸福地看到兩個孩子已經長大不少。放假三個禮拜,我又要去台灣開始第二次合約。我完成了六年的工作,放假一個月後再去第三次,繼續編織我的夢想。六年艱辛地工作,我已蓋好自己的房子,兩層樓、兩百平方米的房子。 九年結束,我再次放假返鄉。而此時,我再繼續第四次的合約,且已經快結束。十多年辛苦的工作,與照顧病人、做家務事的工作搏鬥,有的雇主家裡很多人,工作很辛苦,口出惡言凶狠地辱罵。但我心堅決,我堅持、忍耐,超越一切只為致富的夢想,為了兩個兒子的生活和未來,我忍受一切即使有無數的委屈。因我只想著,要努力為孩子們築起事業。至今,我大兒子已經來台灣工作兩年,我在努力明年讓小兒子也到台灣工作。持著超越貧窮的堅決,我想著要如何能夠讓兩個兒子有燦爛的未來,有溫飽充裕的生活。我知道自己要忍受許多艱苦,但我仍然感到自豪,以為我很幸運能在台灣工作到今天。目前,我仍在高雄市工作,打開窗戶,我就能觀賞八五大樓的美景,城市燦爛輝煌的景象,看到高速公路上紅紅綠綠、閃爍夢幻的燈光。海風吹來的風,讓我的心在辛苦工作之後感到輕鬆。 親愛的寶島呀,我愛台灣這塊土地和人們,愛這島嶼上歷史般夢幻的高山風景。感謝各位朋友的國家,給了我豪華的房子,和今日幸福美滿的生活。感謝RTI電台舉辦了這次的作文比賽。感謝電台的越文組給予我活力與毅力,讓我支撐到今天。感謝台灣和越南兩個國家,給了我一個孕育已久的奇妙夢想。 能做出今日的成就,是因為有電台和越文組兄弟姊妹的指導。每年,我們都能和越文組見面,和在台灣的越南朋友交流學習。當夜色落下,這座島嶼更顯得華麗,因為有著紅綠的燈光點綴,賞心悅目,又奇妙如夢鄉。 我親愛的第二個家鄉呀,我對你感激不盡,我愛你,也夢想之後還能夠隨時再回來探望你。對你無盡的愛,和我心中再次返回的夢想。我不覺得這是異鄉,而只感受到你們家鄉的人情呀!我已將夢想實現,一場台越的夢,搭起了橋梁-請等我呀,我親愛的第二個家鄉。寶島-一場夢,將是我永遠的愛,也是我心中的小小天使。 親愛的第二個家鄉,我畢生不會忘記,因為我已經成長,已收穫今日的成功,即使要經歷無數的艱辛,是今日的我擁有溫飽充裕且幸福的生活。我心中仍為此地的人們和土地感到自豪,給了我一場奇妙的夢。我愛親愛的寶島,愛著著寶島給我的一切。寶島-一場夢呀,請接受我永遠的答謝。珍重再見,我的第二個家鄉。若日後要和你分離,也許我會哭很多呀,因為我愛寶島,寶島呀。 珍重再見 *** 【2015 bài viết vào chung kết】2015.05.27 / 鄧氏芳川 / _Dao ngoc mot giac mo / VN  

【2015年越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05.27 / 鄧氏芳川 / _Dao ngoc mot giac mo / VN《寶島 一場夢》
貧窮一直圍繞著我們夫妻的生活。結婚滿十五天,公公婆婆讓我們搬去自己住,讓我們自立,也為了以後的將來。被告知可以分居時,我眼淚不停地流著。說是分居,但公公婆婆沒給我們夫妻任何東西作為回門禮,即便只是鍋碗瓢盆,或一塊田地以能耕種,只有我親生父母給了一百公斤稻子、一部舊腳踏車、和一分十呎的田地來耕種,那是我父母親給的嫁妝。我們開始了年輕新婚夫妻的生活,兩雙空手努力趕走貧窮的賊。每天,我先生要去很遠的地方打工,我自己在家照顧一分多的田地,抓田蟹、撈田螺,掙口飯過日子。等待從遠方回來的先生,期盼先生有賺到錢,可以買豬買雞回家讓我飼養,但誰知道,我先生所賺的錢都要幫公公婆婆還債。不知從什麼時候,合作社將公公婆婆的田地沒收了,沒剩下任何一塊地可以謀生,因為我夫家收穫之後沒有向政府繳稅。我公公要去抓魚維生,婆婆也要去捕田蟹、抓田螺變賣賺錢來買米,遇到颳風下雨的時候,全家人也得一起挨餓。
我們夫妻買了張捕漁網,每天晚上我們都出門去捕魚,直到天亮回家之後我就要去販賣,生活艱困,我先生還帶著我走過每個村去捕魚,有時候我還跌倒滾在地上,因為天很暗、路不平,我又怕鬼不敢走在後面,走在前面卻不懂路。為了每天的三餐,我們的生活已經很困苦,而困苦更加倍,當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卻沒能是個完整的人。孩子經剖腹生產,兩週之後卻因腦積水而過世。
我們夫妻倆當時的積蓄只有一頭二十公斤出頭的豬,得變賣以償還剖腹產的費用,我父母和兄弟姊妹已經給了一筆錢,但還是不夠。孩子出生時,他的頭快和身體一樣長,當時在越南,我是第一個剖腹生產的產婦。手術後,醫生要我的家人將孩子先帶回家,怕麻藥退去之後,我醒來看到孩子的長相會受打擊。醒來之後,我看到先生坐在一旁,輕輕地啜泣,就像我手術前,全家人都哭了。我問先生:「老公,孩子呢?是兒子還是女兒?」我先生說:「是女兒啊老婆。」我感到手術後的傷口腫脹疼痛,神智未清醒時還感受到雙乳因漲奶而疼痛。我要先生抱孩子來讓我餵奶,先生之說:「我先送孩子回家讓奶奶照顧,因為怕孩子踢到妳的傷口。」我信以為真。
一天一天地過去,到了第五天,我開始因為漲奶而發燒。那天下午,我公公到醫院來看我,他說溜了嘴,告訴我女兒很可愛,只是頭大了點。我一頭霧水,想知道為什麼女兒的頭會太大。恰巧我先生從外頭走進病房,看著先生示意要公公離開,我起了疑心問道:「老公,我們孩子的頭為什麼會太大?孩子的身體、手腳呢?」看著先生支支吾吾的,我只想趕緊出院回家看女兒,一直擔心不知道孩子怎麼了。我哭著要先生帶孩子到醫院讓我餵奶,醫生怎麼解釋我都聽不下去,即便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回家。我先生不知從哪裡找來一些葉子,敷上我雙乳以助消奶,我罵他怎能這樣做,萬一明天回家沒有奶水給孩子喝要怎麼辦。我出院回家那天,踏進屋裡,看到女兒躺在床上,家人用蚊帳遮住,我想掀開要抱起孩子餵奶,先生立刻搶先抱,再交給我,還囑咐要小心別弄痛孩子的頭。我將孩子擁入懷裡,覺得孩子過去一週只能喝煮稠的米湯實在很可憐,我輕輕吻著孩子的臉頰說道:「女兒,媽媽對不起。」突然間,我聞到孩子身上散出的異味,掀起帽子,看到不完整的頭型,血水不斷地溢出,蓋在孩子身上的毛巾也發臭。仔細看孩子的後腦勺,我發現沒有骨蓋頭。我害怕得手腳發抖,忍不住放聲大哭。街坊鄰居都來到家裡,鼓勵安慰我。我覺得很可怕,在肚子裡,孩子一樣正常活動,足月生產,但為何她的頭卻不像其他孩子般完整。據醫生告知,我女兒罹患腦積水。我陪著孩子一個禮拜,她就過世了。醫生已事先通知家人,提醒別讓我受打擊。
孩子過世的痛,再痛也會過去。將近三年後,我大兒子出生,六年後又生了第二個兒子。夫妻倆的生活仍然困苦,我先生依然要去幫人家做工,我則留在家裡,照顧兩個孩子同時耕種。我扛下所有的工作,身兼多職,只為了讓先生可以去做工。艱辛困苦,但我們仍未能照顧三餐。
2004年,跟隨消餓除貧的呼籲,我和先生決定出國工作以改善經濟。起初,我打算讓先生去韓國工作,但要花上一千兩百萬越盾,我無能為力,而我的家鄉沒有一個去當過家庭幫傭的人,只聽說有人受不了辛苦要返鄉,以及一些不足一提的事情。想了很多天,最後我和先生商量,讓我去台灣做幫傭,或在安養中心工作也好。本以為我先生會同意,怎知他卻反對起來,不讓我去。我先生心疼兩個年幼的孩子,萬一發生什麼事,我先生一個男人會不知所措。我提出各種建議:「在家裡有雙方家人可以協助照顧,你讓我去拼三年經濟,好改善我們的生活,看看能不能變得更好。」千言萬語和他分析,最後我還是選擇消餓除貧的方向,先生也只好順我意。
選定了培訓的日期,我打包往河內走,去學語言。抱著能夠去台灣的夢想,去那個在人們的形容之中,是繁華富貴的寶島,心裡頭只期盼能夠那麼一次踏進台灣。我努力學習,沒到兩個月我就有雇主選上我,飛行時間是2004年的八月初。我回家籌錢,並去做健康檢查。所有的手續都已經完成,只等待已經選定出發的日子,2004年8月10日,出發前一天要先到公司集合。
餞別的飯局,父母、兄弟姊妹、親戚和街坊鄰居、婦女會、先生的礦工同鄉會,大家都聚集到家裡,喝杯茶為我餞行。無數的祝福,希望我的旅程能夠圓滿,父母、兄弟姊妹和先生的叮嚀,我努力露出歡欣的表情接待客人,但心裡頭卻無比酸澀,因為明天我就要離開先生、孩子。
客人離開後,兩個孩子已熟睡,我坐著哭了一整晚,因為擔心孩子,因為不知道在台灣的工作將是如何,不知道能否遇到好的雇主,所有的擔憂都壓在我一個人的頭上。算了,就看命運吧。即使這麼想,我的眼淚還是不停地流下。看著兩個熟睡中的兒子,我心中感到刺痛。明天孩子起床後就看不到媽媽了,沒有人讓他們吵著要抱了。我輕輕躺下,將兩個兒子擁入懷裡,叮嚀著:「孩子乖,媽媽去工作,你們在家裡陪爸爸喔。」輕輕吻著孩子們的臉頰,我轉向先生,提醒他在家裡要好好照顧孩子,讓我能夠放心工作,請先生將對我的思念留給孩子,等待我回家團聚的時候。
話一說完,聽到雞鳴的聲音,已是清晨五點鐘。婆婆出來幫忙照顧孩子,讓先生送我去河內,我的姊姊和妹妹下午才出發。到了公司,完成了所有的手續,和老師、朋友吃頓餞別飯,收到大家美好的祝福,以及對此趟行程充滿信心的話語,肯定我能成功地返鄉。在越南的最後一夜,大家一起唱歌,為我們祝福。我感到比較自信,也比較開心了許多。就隨命運變化吧,該來的終究會來,想太多也不見得是好。就睡覺吧,明天一切都會改變。
八點整,公司的車來接我們,送我們去機場。和我一起去的人,有來自太平的阿香姊、和小華是義安人。姊妹三人允諾會聯繫彼此。車子快速地送我們去內牌機場。國際內牌機場擠滿送行者,站著排隊託運行李,最後也輪到我。八點五十分整,飛機起飛。到達真正離別的時刻了,看著姊姊和妹妹,我哭成個淚人兒,我先生也淚眼盈眶。我努力吞下眼淚,和姊妹、先生說最後的道別,尤其是我先生:「我只希望你能夠勇敢,堅強地代替我完成夫家兒子、媳婦的責任,娘家女兒、女婿的本分,扮演好孩子們的父親和母親的角色。請你代替我教導孩子乖巧聽話。」跟姊妹和先生擁抱最後一次,我抹掉因離別而流下的淚水。
飛機降落在台灣的高雄機場,陌生的景物,高聳的大樓與車水馬龍的街道就此出現在我眼前。同時,我也看到接送我們的車子,要將我們送到位於高雄的公司。在公司休息一天,明天就去雇主家開始工作。累了,姊妹們抱在一起睡了一晚,明天就各分東西,我們會透過翻譯老師用信件聯絡彼此。
仲介帶我去雇主家,做了兩個半月就要換新雇主,因為雇主賺不夠錢來付我的薪水。語言不通,我在仲介公司等待,一個月之後到新雇主家。我在那裡做了三年,又換了新雇主,因為原雇主沒有錢可以再聘僱我。
返鄉的時候,我見到家人、親人,尤其是我先生和兩個孩子,幸福地看到兩個孩子已經長大不少。放假三個禮拜,我又要去台灣開始第二次合約。我完成了六年的工作,放假一個月後再去第三次,繼續編織我的夢想。六年艱辛地工作,我已蓋好自己的房子,兩層樓、兩百平方米的房子。
九年結束,我再次放假返鄉。而此時,我再繼續第四次的合約,且已經快結束。十多年辛苦的工作,與照顧病人、做家務事的工作搏鬥,有的雇主家裡很多人,工作很辛苦,口出惡言凶狠地辱罵。但我心堅決,我堅持、忍耐,超越一切只為致富的夢想,為了兩個兒子的生活和未來,我忍受一切即使有無數的委屈。因我只想著,要努力為孩子們築起事業。至今,我大兒子已經來台灣工作兩年,我在努力明年讓小兒子也到台灣工作。持著超越貧窮的堅決,我想著要如何能夠讓兩個兒子有燦爛的未來,有溫飽充裕的生活。我知道自己要忍受許多艱苦,但我仍然感到自豪,以為我很幸運能在台灣工作到今天。目前,我仍在高雄市工作,打開窗戶,我就能觀賞八五大樓的美景,城市燦爛輝煌的景象,看到高速公路上紅紅綠綠、閃爍夢幻的燈光。海風吹來的風,讓我的心在辛苦工作之後感到輕鬆。
親愛的寶島呀,我愛台灣這塊土地和人們,愛這島嶼上歷史般夢幻的高山風景。感謝各位朋友的國家,給了我豪華的房子,和今日幸福美滿的生活。感謝RTI電台舉辦了這次的作文比賽。感謝電台的越文組給予我活力與毅力,讓我支撐到今天。感謝台灣和越南兩個國家,給了我一個孕育已久的奇妙夢想。
能做出今日的成就,是因為有電台和越文組兄弟姊妹的指導。每年,我們都能和越文組見面,和在台灣的越南朋友交流學習。當夜色落下,這座島嶼更顯得華麗,因為有著紅綠的燈光點綴,賞心悅目,又奇妙如夢鄉。
我親愛的第二個家鄉呀,我對你感激不盡,我愛你,也夢想之後還能夠隨時再回來探望你。對你無盡的愛,和我心中再次返回的夢想。我不覺得這是異鄉,而只感受到你們家鄉的人情呀!我已將夢想實現,一場台越的夢,搭起了橋梁-請等我呀,我親愛的第二個家鄉。寶島-一場夢,將是我永遠的愛,也是我心中的小小天使。
親愛的第二個家鄉,我畢生不會忘記,因為我已經成長,已收穫今日的成功,即使要經歷無數的艱辛,是今日的我擁有溫飽充裕且幸福的生活。我心中仍為此地的人們和土地感到自豪,給了我一場奇妙的夢。我愛親愛的寶島,愛著著寶島給我的一切。寶島-一場夢呀,請接受我永遠的答謝。珍重再見,我的第二個家鄉。若日後要和你分離,也許我會哭很多呀,因為我愛寶島,寶島呀。
珍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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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bài viết vào chung kết】2015.05.27 / 鄧氏芳川 / _Dao ngoc mot giac mo / 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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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無限的愛 Lǎo Tàitài – Cinta Tidak Terbatas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4/22 / Disyak Ayummy / Lǎo Tàitài – Cinta Tidak Terbatas / Indonesia 印尼 / Justto Lasoo《老太太無限的愛》 我照顧小康已經兩個月了,這個六歲男孩,因為車禍造成癱瘓和腦震盪。在這個家裡,住著我和太太秋敏與阿嬤,也就是小康的媽媽與奶奶。 雖然老太太身材瘦小,年紀也已經七十多歲了,但她仍很健康。還能去菜市場或大賣場買我們需用的日常用品。小康的父親已經過世了,我只看見放在靈堂桌子中央的遺照,大概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男性。 剛到這個家上班時,一切都很順利。敏太太與老太太對我很好。他們教我很多關於在台灣傳統生活與社會現況等事務。 但進入第三個月,敏太太的態度開始轉變。以前她喜歡幫我做飯,或幫忙照顧小康,現在反而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呆或哭泣,也很容易莫名地煩躁生氣。太太經常邊罵邊推我的頭,扔筷子或衣架。受到這樣的待遇,我只能保持沉默,忍著淚水。 像今晚,我們正在吃晚餐。起初敏太太跟老太太一起安靜地吃,而我抱著小康準備照料他睡覺。突然,太太停下來放下筷子,餐桌上砰地一聲巨響。 「喂,妳在我家幹嘛?妳給我滾!妳走!妳走!」敏太太用手指著我尖銳地大叫。 「呃,太太妳的意思是……?」我有點嚇到地問她,因為太太突然趕我走。 「不要假裝不知道,妳這笨女人!妳來這裡要搶我老公,對不對?」太太再度尖叫。當她伸手想要拿前面的碗砸我時,老太太立刻阻止她。 「好了,好了,阿秋,她是瑜米,來照顧妳的兒子小康的。」老太太溫柔地撫摸太太的手。 「照顧小康?難道小康怎麼了嗎?媽。」太太混亂的表情問著,原來太太也忘記小康的狀況。太太的臉立刻變憂傷,眼淚在眼眶打轉,不久後她啜泣起來。 「小康沒怎麼樣,阿秋。他只是一點點發燒。明天就會恢復,可以再玩耍。妳現在先休息好了。」老太太扶太太站起來,然後帶她進房間。我隱約聽到太太在房內再度哭泣,然後大喊。 「不要…!為什麼這一切都發生在我身上?為什麼…?!」 看見敏太太像似失憶般的大轉變,讓我對在這房子裡工作感到害怕。我告訴仲介關於雇主異常的變化,但仲介叫我要忍耐。 「妳的雇主不可能瘋掉吧,如果她瘋了,她媽媽一定會送她去精神病院的。可能她遇到問題才會變成這樣。妳先忍耐吧,不要製造問題,也不要逃跑。記住,妳還有七個月的銀行貸款。」我跟仲介說完我遇到的問題,仲介提醒我。 「我不能轉換其他雇主嗎?姊姊,這樣下來覺得雇主很嚇人。」我一直要求她。 「轉換雇主的流程不容易,瑜米。更何況妳的雇主不願意放妳走。如果妳要離開妳雇主家,而妳也還沒找到新雇主,那妳要拿什麼來還妳的銀行貸款?放心吧,我會試圖跟老太太討論這件事情。」仲介給我希望並安撫我。 我只能聽從仲介的指令先忍耐,因為我還要繳交我來台灣時的銀行貸款。我也不想被遣返回印尼,為了小孩的學費我很需要這份工作。我必須忍受繼續在這個家做事,至少直到還清銀行貸款為止。 與仲介談過不久後,老太太叫我去私下說話。原來我一直認為的並沒有錯,敏太太的頭腦已經不太正常。但老太太沒有說敏太太瘋掉,只是得到重度憂鬱症,因此無法控制情緒。老太太已經帶太太去看過醫生,醫生也建議帶去精神病院,但她不忍心看心愛的女兒被孤伶伶地丟在醫院,手腳都被綑綁。老太太想要自己照顧太太,讓太太覺得,還有人愛著她。 「阿秋正在經歷她人生中最嚴峻的考驗。她老公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他們在車上吵起來,結果就發生車禍了。老公過世,小康癱瘓,而阿秋自己也失去肚子裡的第二個小孩。更何況現在她被公司開除。同樣作為一個女人,妳不絕的阿秋很可憐嗎?瑜米。」老太太邊說邊握著緊我的手不放。 聽到老太太的話,我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我腦海裡很混亂,深怕太太會傷害我,但又同情她的遭遇。 「我能理解太太的狀況,老太太。但我害怕,如果太太發狂怎麼辦?還有……」 「阿秋沒有瘋掉,瑜米。所以她不會發狂,她只是得了憂鬱症,覺得一個人面對這些考驗很沮喪孤單。我求妳留下來,幫我照顧阿秋與小康,阿秋需要人來分擔。」 我看著那蒼老開始長皺紋的臉,一個在任何情況下都疼愛孩子的母親的臉。那麼大的年紀,應該是孩子來照顧她,而不是反過來。不知不覺我點了點頭,即便我還是很擔心。 「好吧,老太太,我會盡力而為。」我輕聲地說。老太太立刻抱住我,連聲道謝。 聽老太太解釋後,我照往常一樣繼續工作。如果老太太能容忍太太的態度,我應該也可以。 從前幾天飯廳的事故後,老太太不允許太太外出,老太太也沒有出門。她始終在太太身邊,給予鼓勵與勸告。雖然太太時常不理會甚至辱罵,但老太太不離不棄。 對於購物來說,老太太要求大兒子幫忙,王先生也就是敏太太的哥哥。剛好王先生的家離這裡不遠。走路大概十分鐘路程,如果太太發狂,我們也呼叫王先生來幫忙將太太綁在床上。 老太太對敏太太的愛與疼惜真的令人難以置信。她親手照顧罹患憂鬱症的太太,沒有恐懼或厭煩。老太太每天用熱毛巾幫太太擦身體、換衣服、梳頭髮、餵飯、處理她的大小便,從沒有一句怨言,雖然太太時常辱罵她,甚至推她。母愛真是無限。 ***** 今天早上天氣晴朗。一連幾天太太看起來都很平靜正常。她可以打理自己,雖然還是時常發呆,但她不再生氣了。 「瑜米!」我正在洗杯子時太太大喊。 「好,太太。我來了。」我立刻回她。擦完手後,我馬上跑去客廳。 「瑜米,妳為什麼讓小康一個人在這裡?」太太指著在輪椅上的小康質問我。 「對不起,太太,我在廚房洗小康剛剛喝過牛奶的杯子。」我小小聲地說。 「我不想聽任何理由。總之,妳不能讓我的小孩獨自一個人,除非他睡著,懂嗎?!」太太大聲的罵。 「我懂,太太……」我緊張地回答,看著暴怒的太太態度的變化。 「現在妳陪著小康。我要準備上班。」太太邊說邊走進她房間。我同情地看著太太,她好像不記得自己已經被開除很久了。 碰!! … Continue reading “老太太無限的愛 Lǎo Tàitài – Cinta Tidak Terbatas”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4/22 / Disyak Ayummy / Lǎo Tàitài – Cinta Tidak Terbatas / Indonesia 印尼 / Justto Lasoo《老太太無限的愛》
我照顧小康已經兩個月了,這個六歲男孩,因為車禍造成癱瘓和腦震盪。在這個家裡,住著我和太太秋敏與阿嬤,也就是小康的媽媽與奶奶。
雖然老太太身材瘦小,年紀也已經七十多歲了,但她仍很健康。還能去菜市場或大賣場買我們需用的日常用品。小康的父親已經過世了,我只看見放在靈堂桌子中央的遺照,大概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男性。
剛到這個家上班時,一切都很順利。敏太太與老太太對我很好。他們教我很多關於在台灣傳統生活與社會現況等事務。
但進入第三個月,敏太太的態度開始轉變。以前她喜歡幫我做飯,或幫忙照顧小康,現在反而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呆或哭泣,也很容易莫名地煩躁生氣。太太經常邊罵邊推我的頭,扔筷子或衣架。受到這樣的待遇,我只能保持沉默,忍著淚水。
像今晚,我們正在吃晚餐。起初敏太太跟老太太一起安靜地吃,而我抱著小康準備照料他睡覺。突然,太太停下來放下筷子,餐桌上砰地一聲巨響。
「喂,妳在我家幹嘛?妳給我滾!妳走!妳走!」敏太太用手指著我尖銳地大叫。
「呃,太太妳的意思是……?」我有點嚇到地問她,因為太太突然趕我走。
「不要假裝不知道,妳這笨女人!妳來這裡要搶我老公,對不對?」太太再度尖叫。當她伸手想要拿前面的碗砸我時,老太太立刻阻止她。
「好了,好了,阿秋,她是瑜米,來照顧妳的兒子小康的。」老太太溫柔地撫摸太太的手。
「照顧小康?難道小康怎麼了嗎?媽。」太太混亂的表情問著,原來太太也忘記小康的狀況。太太的臉立刻變憂傷,眼淚在眼眶打轉,不久後她啜泣起來。
「小康沒怎麼樣,阿秋。他只是一點點發燒。明天就會恢復,可以再玩耍。妳現在先休息好了。」老太太扶太太站起來,然後帶她進房間。我隱約聽到太太在房內再度哭泣,然後大喊。
「不要…!為什麼這一切都發生在我身上?為什麼…?!」
看見敏太太像似失憶般的大轉變,讓我對在這房子裡工作感到害怕。我告訴仲介關於雇主異常的變化,但仲介叫我要忍耐。
「妳的雇主不可能瘋掉吧,如果她瘋了,她媽媽一定會送她去精神病院的。可能她遇到問題才會變成這樣。妳先忍耐吧,不要製造問題,也不要逃跑。記住,妳還有七個月的銀行貸款。」我跟仲介說完我遇到的問題,仲介提醒我。
「我不能轉換其他雇主嗎?姊姊,這樣下來覺得雇主很嚇人。」我一直要求她。
「轉換雇主的流程不容易,瑜米。更何況妳的雇主不願意放妳走。如果妳要離開妳雇主家,而妳也還沒找到新雇主,那妳要拿什麼來還妳的銀行貸款?放心吧,我會試圖跟老太太討論這件事情。」仲介給我希望並安撫我。
我只能聽從仲介的指令先忍耐,因為我還要繳交我來台灣時的銀行貸款。我也不想被遣返回印尼,為了小孩的學費我很需要這份工作。我必須忍受繼續在這個家做事,至少直到還清銀行貸款為止。
與仲介談過不久後,老太太叫我去私下說話。原來我一直認為的並沒有錯,敏太太的頭腦已經不太正常。但老太太沒有說敏太太瘋掉,只是得到重度憂鬱症,因此無法控制情緒。老太太已經帶太太去看過醫生,醫生也建議帶去精神病院,但她不忍心看心愛的女兒被孤伶伶地丟在醫院,手腳都被綑綁。老太太想要自己照顧太太,讓太太覺得,還有人愛著她。
「阿秋正在經歷她人生中最嚴峻的考驗。她老公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他們在車上吵起來,結果就發生車禍了。老公過世,小康癱瘓,而阿秋自己也失去肚子裡的第二個小孩。更何況現在她被公司開除。同樣作為一個女人,妳不絕的阿秋很可憐嗎?瑜米。」老太太邊說邊握著緊我的手不放。
聽到老太太的話,我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我腦海裡很混亂,深怕太太會傷害我,但又同情她的遭遇。
「我能理解太太的狀況,老太太。但我害怕,如果太太發狂怎麼辦?還有……」
「阿秋沒有瘋掉,瑜米。所以她不會發狂,她只是得了憂鬱症,覺得一個人面對這些考驗很沮喪孤單。我求妳留下來,幫我照顧阿秋與小康,阿秋需要人來分擔。」
我看著那蒼老開始長皺紋的臉,一個在任何情況下都疼愛孩子的母親的臉。那麼大的年紀,應該是孩子來照顧她,而不是反過來。不知不覺我點了點頭,即便我還是很擔心。
「好吧,老太太,我會盡力而為。」我輕聲地說。老太太立刻抱住我,連聲道謝。
聽老太太解釋後,我照往常一樣繼續工作。如果老太太能容忍太太的態度,我應該也可以。
從前幾天飯廳的事故後,老太太不允許太太外出,老太太也沒有出門。她始終在太太身邊,給予鼓勵與勸告。雖然太太時常不理會甚至辱罵,但老太太不離不棄。
對於購物來說,老太太要求大兒子幫忙,王先生也就是敏太太的哥哥。剛好王先生的家離這裡不遠。走路大概十分鐘路程,如果太太發狂,我們也呼叫王先生來幫忙將太太綁在床上。
老太太對敏太太的愛與疼惜真的令人難以置信。她親手照顧罹患憂鬱症的太太,沒有恐懼或厭煩。老太太每天用熱毛巾幫太太擦身體、換衣服、梳頭髮、餵飯、處理她的大小便,從沒有一句怨言,雖然太太時常辱罵她,甚至推她。母愛真是無限。
*****
今天早上天氣晴朗。一連幾天太太看起來都很平靜正常。她可以打理自己,雖然還是時常發呆,但她不再生氣了。
「瑜米!」我正在洗杯子時太太大喊。
「好,太太。我來了。」我立刻回她。擦完手後,我馬上跑去客廳。
「瑜米,妳為什麼讓小康一個人在這裡?」太太指著在輪椅上的小康質問我。
「對不起,太太,我在廚房洗小康剛剛喝過牛奶的杯子。」我小小聲地說。
「我不想聽任何理由。總之,妳不能讓我的小孩獨自一個人,除非他睡著,懂嗎?!」太太大聲的罵。
「我懂,太太……」我緊張地回答,看著暴怒的太太態度的變化。
「現在妳陪著小康。我要準備上班。」太太邊說邊走進她房間。我同情地看著太太,她好像不記得自己已經被開除很久了。
碰!!
「嚇!」我聽到太太用力甩上的房門大吃一驚。
我拿起小板凳準備按摩小康的腳,但還沒開始按,門鈴突然響了。我立刻站起來開門,原來王先生帶了很多生活必需品來。
「怎麼那麼安靜?媽媽與阿秋去哪?」王先生邊問邊拿兩袋購買的東西給我。
「太太在房間,而老太太在洗澡。請進,先生。」我請王先生進門,然後把東西拿到廚房。我正將青菜放到冰箱時,突然太太叫我。
「瑜米!快過來!」太太從房間裡叫我。
「好的,太太,我來了。」
我立刻跑去太太房間,因為我不想被說動作太慢。因為太緊張了,差點撞倒電風扇。敲完門後,我馬上走了進去。
「是的,太太,有什麼事?」我禮貌地問。
啪!!
一個巴掌落在左臉頰,我感覺到熱辣的刺痛。我往後退了好幾步,沒想到太太會這樣打我巴掌。
「妳是不是偷我結婚戒指?趕快承認!」太太不客氣的指責我。
「沒…沒有,太太。我…我沒有偷,真的!」我低著頭回答,非常害怕。我儘量忍住湧上眼眶的淚水。
「妳騙人!我剛放在梳妝台抽屜裡的戒指不見了,一定是妳拿的對不對?」太太靠近我,還推我的頭,害我往後踉蹌。
「真…真的太太,我沒騙妳!我…我敢發誓,太太!」
「妳這不要臉的女人!一定也是妳搶走我老公!」太太快步走向我,然後狂抓我的頭髮。
「啊!好痛!饒了我啊太太,饒了我…!」我尖叫求饒,試圖把太太的手從我頭上拉開。眼淚直流,我痛哭失聲。
「王先生,救命啊……!」
「阿秋!放開瑜米!」王先生喊道。試圖把太太從我身邊拉開,然後從後面抱住她。而我只能跪在地上,哭著抱住我疼痛的頭。
「放開我,哥!放開…!」太太不斷尖叫掙扎。
「不!妳不知道妳做了什麼!」王先生還是努力地抱住正在掙扎的太太。
「啊!阿秋,怎麼了?發生什麼事?」老太太問的同時已經站在門口。乾癟的面容看起來一臉疑惑。
「阿秋發狂攻擊瑜米,媽!我告訴過妳了,帶阿秋去住院,以免傷害別人。」王先生說。
「原諒媽媽,媽媽沒想到阿秋會這樣發狂。」老太太迎向她的兩個孩子,但王先生立刻阻止她。
「不要過來,媽!阿秋可能也會傷害你。趕快撥打119,媽!」王先生下令。
「好…好……。」老太太走出房間。我瞥見老太太在拭淚。
看到王先生幾乎無法安撫太太,我立刻起身幫他。我拿出平時用來綑綁太太的繩子。當我要綁住太太的腳時,好幾次被拼命掙扎的腳用力踹開。
十分鐘過後,聽見119的鳴笛聲靠近。老太太立即過去幫他們開門。而我帶小康進我房間。在房間內,我仍能聽見太太尖叫的聲音,但我不敢回到她的房間。我再也不知道太太房間裡發生什麼事。我只知道十五分鐘後,太太被119的救護人員帶走了,而我只能從我房間的窗戶看著救護車開走。
*****
敏太太住在精神病院已經一個月了。在此期間,老太太去探視太太,一星期三次,從未間斷。雖然她自己也病了,這幾天來老太太正在發燒。但比起休息或就醫,她寧願選擇探視太太。
「老太太還是先休息,等妳好了,再去探訪太太。」
「我沒關係,瑜米,妳不用擔心。沒有去探望阿秋,我反而無法安心。阿秋很可憐,她已經失去一切,我不想讓她覺得也失去我。我要一直在她身邊。」老太太邊說邊穿起她的外套。
「好吧,如果這是老太太想要的。路上請小心。」我送老太太到門口,看著衰老的身體爬上計程車。
老太太,在眾多母親當中,她是願意為孩子的幸福犧牲一切的母親之一,為了孩子的笑容她情願受苦。我也想像老太太一樣,在這裡繼續奮鬥,為了在印尼的家人幸福。
嘉義,2015/4/22

***

【2015 Pengumuman Nama Finalis】2015/4/22 / Disyak Ayummy / Lǎo Tàitài – Cinta Tidak Terbatas / Indonesia 印尼 / Justto Lasoo

Lǎo Tàitài – Cinta Tidak Terbatas

Dua bulan sudah aku bekerja merawat Xiao Kang, bocah laki-laki berusia 6 tahun yang lumpuh dan gagar otak karena kecelakaan. Di rumah ini aku tinggal bersama Nyonya Ming Qiu dan Lǎo Tàitài, mama dan nenek Xiao Kang.

Meskipun Lǎo Tàitài tubuhnya kurus dan usianya sudah 70 tahun lebih, tetapi dia masih sehat. Dia masih bisa pergi ke pasar atau supermarket untuk membeli keperluan kami sehari-hari. Ayah Xiao Kang sudah meninggal. Aku hanya bisa melihat fotonya yang berada di tengah altar sembahyangan. Seorang laki-laki berkacamata, berusia kira-kira 40 tahunan.

Awal aku bekerja di rumah ini, semua berjalan lancar. Nyonya Ming dan Lǎo Tàitài sangat baik padaku. Mereka mengajariku banyak hal tentang kehidupan dan tradisi masyarakat Taiwan.

Namun, memasuki bulan ke tiga, sikap Nyonya Ming mulai berubah. Dia yang biasanya suka membantuku memasak atau menjaga Xiao Kang, kini lebih suka mengurung diri dalam kamarnya, melamun, menangis, dan mudah marah tanpa alasan jelas. Sering kali nyonya memarahiku sambil mendorong kepalaku, melempar sumpit atau gantungan baju. Jika sudah begitu, aku hanya bisa diam dan menahan tangis tanpa berani melawan.

Seperti malam ini, saat kami sedang makan malam. Awalnya nyonya makan dengan tenang, ditemani oleh Lǎo Tàitài. Sementara aku menggendong Xiao Kang untuk menidurkannya. Saat aku berjalan di dekatnya, tiba-tiba nyonya berhenti makan. Kemudian dia meletakkan sumpit dengan keras di atas meja dan memandangiku dengan tajam.

“”Hey, untuk apa kamu di rumahku? Pergi kamu! Pergiii …!”” teriak Nyonya Ming sambil menunjuk padaku.

“”A-apa maksud, Nyonya …?”” tanyaku agak kaget, karena nyonya tiba-tiba mengusirku.

“”Jangan pura-pura tidak tahu, Kau perempuan bodoh! Kamu ke sini mau merebut suamiku, kan?”” Kembali nyonya berteriak. Saat dia hendak meraih mangkuk di hadapannya, Lǎo Tàitài segera menahannya.

“”Sudah … sudah A-Qiu, dia itu Yumi, yang merawat anakmu, Xiao Kang,”” ucap Lǎo Tàitài sambil membelai tangan nyonya.

“”Merawat Xiao Kang? Memangnya Xiao Kang kenapa, Ma?”” tanya nyonya seperti orang kebingungan. Ternyata nyonya juga lupa pada keadaan Xiao Kang. Raut wajah nyonya langsung berubah sedih, matanya berkaca-kaca, dan sesaat kemudian dia mulai terisak.

“”Xiao Kang tidak apa-apa, A-Qiu. Dia hanya sedikit demam. Besok juga sudah sembuh dan bisa bermain lagi. Sebaiknya sekarang kamu istirahat.”” Lǎo Tàitài mengajak nyonya berdiri dan mengantarnya ke kamar. Samar-samar kudengar nyonya kembali menangis dalam kamarnya, lalu berteriak keras.

“”Tidaaakk …! Kenapa semua ini terjadi padaku? Kenapaaa …!?””

Melihat perubahan sikap Nyonya Ming yang seperti orang hilang ingatan, membuatku ketakutan bekerja di rumah ini. Aku pun lapor pada agency, tentang perilaku majikanku yang tidak wajar itu. Namun, agency menyuruh aku untuk sabar.

“”Tidak mungkin majikanmu itu gila. Kalau dia gila, pasti sudah dikirim ke rumah sakit jiwa oleh ibunya. Mungkin dia sedang ada masalah, makanya seperti itu. Kamu bersabar saja. Jangan buat masalah dan jangan kabur. Ingat, kamu masih punya potongan bank sampai 7 bulan ke depan,”” kata agency setelah aku selesai menceritakan masalahku.

“”Apa saya tidak bisa pindah majikan yang lain saja, Mbak? Lama-lama kelakuan majikanku sungguh menakutkan,”” pintaku penuh harap.

“”Proses pindah majikan itu tidak gampang, Yumi. Apalagi kalau majikanmu tidak mau melepasmu. Jika kamu keluar dari rumah majikanmu, sementara kamu belum dapat majikan baru, dengan apa kamu harus membayar hutang bank? Kamu tenang saja, saya akan mencoba bicarakan hal ini dengan Lǎo Tàitài,”” kata agency memberi harapan dan menenangkanku.

Aku pun hanya bisa menurut perintah agency untuk bersabar, karena aku masih harus membayar hutang bank untuk biaya penempatanku di Taiwan ini. Aku juga tidak ingin dipulangkan ke Indonesia, karena aku sangat butuh pekerjaan untuk biaya sekolah anak-anakku. Demi keluargaku di Indonesia, aku harus sabar dan bertahan bekerja di rumah ini. Setidaknya sampai potongan bank, selesai.

Tidak lama setelah pembicaraanku dengan agency, Lǎo Tàitài memanggilku untuk bicara berdua. Ternyata yang aku pikirkan selama ini benar adanya. Pikiran Nyonya Ming sedang terganggu. Namun, Lǎo Tàitài tidak bilang kalau Nyonya Ming gila, tapi hanya mengalami depresi yang berat, sehingga tidak bisa mengontrol emosinya. Lǎo Tàitài sudah membawa nyonya berobat dan disarankan untuk dibawa ke rumah sakit jiwa. Namun, Lǎo Tàitài tidak ingin membawa nyonya ke rumah sakit jiwa. Dia tidak tega jika harus melihat putri kesayangannya sendirian di rumah sakit jiwa, dengan tangan dan kaki diikat. Lǎo Tàitài ingin merawat nyonya sendiri, supaya nyonya tetap merasa kalau masih ada orang yang mencintainya.

“”A-Qiu sedang mengalami cobaan yang sangat berat dalam hidupnya. Suaminya punya simpanan wanita lain. Saat mereka bertengkar dalam mobil, mobil mereka mengalami kecelakaan. Suaminya meninggal, Xiao Kang lumpuh, dan A-Qiu sendiri mengalami keguguran anak keduanya. Apalagi sekarang, dia dikeluarkan dari pekerjaannya. Sebagai sesama wanita, apakah kamu tidak kasihan sama A-Qiu, Yumi?”” tanya Lǎo Tàitài sambil menggenggam tanganku erat.

Cukup lama aku terdiam mendengar pertanyaan Lǎo Tàitài. Pikiranku campur aduk antara takut kalau nyonya mencelakaiku, dan kasihan dengan masalah yang dihadapinya.

“”Saya bisa memahami keadaan nyonya, Lǎo Tàitài. Tapi saya takut, bagaimana kalau nanti nyonya mengamuk dan ….””

“”A-Qiu tidak gila, Yumi. Jadi dia tidak akan mengamuk. Dia hanya depresi dan merasa seorang diri menghadapi cobaan ini. Aku mohon padamu, tetaplah di rumah ini. Bantu aku untuk menjaga A-Qiu dan Xiao Kang. A-Qiu butuh orang untuk berbagi beban.””

Kupandangi wajah tua Lǎo Tàitài yang mulai keriput. Wajah seorang ibu yang sangat mencintai anaknya, bagaimanapun keadaannya. Di usianya yang sudah tua, seharusnya dialah yang dirawat oleh anak-anaknya, bukan malah dia yang merawat anaknya. Tanpa sadar aku mengangguk meski hatiku masih khawatir.

“”Baiklah, Lǎo Tàitài, saya akan mencoba membantu semampu saya,”” jawabku pelan. Lǎo Tàitài langsung memelukku dan berulang kali mengucapkan terima kasih.

Setelah mendengar penjelasan Lǎo Tàitài, aku kembali bekerja seperti biasa. Jika Lǎo Tàitài bisa bertahan dengan sikap nyonya, seharusnya aku juga bisa.

Sejak kejadian di ruang makan beberapa hari yang lalu, Lǎo Tàitài tidak mengizinkan nyonya keluar rumah. Lǎo Tàitài sendiri juga tidak keluar rumah. Dia selalu berada di samping nyonya, untuk memberi semangat atau nasehat. Meskipun sering kali nyonya tidak menghiraukan atau malah membentaknya, tapi Lǎo Tàitài tetap mendampingi nyonya.

Untuk keperluan belanja Lǎo Tàitài meminta tolong ke anak pertamanya atau kakak Nyonya Ming, yang bernama Tuan Wang. Kebetulan rumah Tuan Wang tidak jauh dari sini. Kira-kira 10 menit dengan berjalan kaki. Jika nyonya sedang mengamuk, kami juga akan memanggil Tuan Wang untuk membantu mengikat nyonya di ranjangnya.

Cinta dan kasih sayang Lǎo Tàitài kepada Nyonya Ming sungguh luar biasa. Dengan tangannya sendiri, Lǎo Tàitài merawat nyonya yang sedang depresi, tanpa rasa takut ataupun jijik. Setiap hari Lǎo Tàitài mengelap tubuh nyonya dengan handuk hangat, mengganti baju, menyisir rambut, menyuapi makan, sampai membersihkan kotorannya. Tidak pernah sekalipun Lǎo Tàitài mengeluh meski nyonya sering membentaknya, bahkan mendorong tubuh rentanya. Cinta seorang ibu memang tak terbatas.

****

Pagi ini cuaca sangat cerah. Sudah beberapa hari ini Nyonya Ming terlihat tenang dan normal. Dia bisa melakukan segala keperluannya sendiri, dan tidak lagi marah-marah meski masih sering melamun.

“”Yumiii …!”” teriak nyonya, saat aku sedang mencuci gelas.

“”Iya, Nyonya. Saya datang,”” jawabku segera. Setelah mengelap tangan, aku langsung berlari menuju ruang tamu di mana nyonya berada.

“”Yumi, kenapa kau tinggalkan Xiao Kang sendirian di sini?”” tanya nyonya sambil menunjuk Xiao Kang yang berada di atas kursi roda.

“”Maaf, Nyonya, barusan saya di dapur untuk mencuci gelas tempat susunya Xiao Kang,”” jawabku pelan.

“”Aku tidak mau dengar alasan apapun. Pokoknya kamu tidak boleh meninggalkan anakku sendirian, kecuali dia sedang tidur. Mengerti?!”” bentak nyonya dengan suara tinggi.

“”Me-mengerti, Nyonya …,”” jawabku gugup melihat perubahan sikap nyonya yang kembali mudah marah.

“”Sekarang kamu temani Xiao Kang. Aku mau siap-siap berangkat kerja,”” kata nyonya sambil berjalan menuju kamarnya. Aku hanya memandang nyonya dengan rasa kasihan. Sepertinya nyonya masih lupa, kalau dia sudah lama dikeluarkan dari pekerjaannya.

Braakk!!

“”Hah!”” Aku kaget mendengar suara pintu kamar nyonya yang ditutup dengan keras.

Segera kuambil kursi kecil yang biasa aku pakai duduk saat memijat kaki Xiao Kang. Namun, belum lagi aku mulai memijat, tiba-tiba bell rumah berbunyi. Aku segera beranjak membuka pintu, ternyata Tuan Wang yang datang dengan membawa banyak barang belanjaan.

“”Kok sepi, mama dan A-Qiu kemana?”” tanya Tuan Wang sambil menyerahkan dua plastik belanjaan, padaku.

“”Nyonya di kamarnya, kalau Lǎo Tàitài sedang mandi. Silakan masuk, Tuan.”” Kupersilahkan Tuan Wang untuk masuk ke dalam, sementara aku membawa barang-barang belanjaan ke dapur. Saat aku sedang memasukkan beberapa sayuran ke dalam kulkas, tiba-tiba nyonya memanggilku.

“”Yumi! Cepat kemari!”” panggil nyonya dari dalam kamarnya.

“”Iya, Nyonya, saya datang.””

Aku langsung berlari menuju kamar nyonya, karena aku tidak mau dianggap terlalu lamban. Hampir saja aku menabrak kipas angin karena terlalu gugup. Setelah mengetuk pintu terlebih dahulu, aku langsung masuk.

“”Iya, Nyonya. Ada apa?”” tanyaku dengan sopan.

Plaakk!!

Sebuah tamparan keras mendarat di pipi kiriku. Rasanya sakit dan perih. Aku mundur beberapa langkah. Aku tidak menyangka kalau nyonya akan menamparku seperti ini.

“”Kamu mencuri cincin pernikahanku,ya? Ayo, ngaku!”” tuduh nyonya tanpa basa-basi.

“”Ti-tidak, Nyonya. Sa-saya tidak mencuri, sungguh,”” jawabku sambil menunduk, ketakutan. Sebisa mungkin kutahan air mata yang mulai menggenang di pelupuk mataku.

“”Bohong kamu! Buktinya, cincin pernikahan yang aku taruh di laci meja rias, hilang. Pasti kamu, kan, yang mengambilnya?”” Nyonya mendekatiku dan mendorong kepalaku, hingga aku terhuyung-huyung ke belakang.

“”Sung-sungguh, Nyonya, saya tidak bohong. Sa-saya berani bersumpah, Nyonya.””

“”Dasar perempuan kurang ajar! Pasti kamu juga yang merebut suamiku!”” Nyonya berjalan cepat ke arahku lalu menjambak rambutku dengan membabi-buta.

“”Aooww … sakit! Ampun, Nyonya. Ampun …!”” Aku berteriak memohon ampun sambil berusaha melepaskan tangan nyonya dari kepalaku. Air mataku mengalir deras dan aku menangis sejadi-jadinya. “”Tuan Wang, tolooongg …!””

“”A-Qiu! Lepaskan Yumi!”” teriak Tuan Wang sambil mencoba memisahkan nyonya dariku, kemudian memeluknya erat dari belakang. Sementara aku hanya bisa bersimpuh di lantai sambil menangis dan memegangi kepalaku yang sakit.

“”Lepaskan aku, Kak! Lepaskaan …!”” Nyonya terus berteriak dan meronta.

“”Tidak! Kau sedang tidak sadar dengan apa yang kau lakukan!”” Tuan Wang masih berusaha memeluk nyonya yang terus meronta.

“”A-Wang, A-Qiu, ada apa ini? Apa yang telah terjadi?”” tanya Lǎo Tàitài yang ternyata sudah berdiri di pintu kamar. Wajah keriputnya terlihat kebingungan.

“”A-Qiu mengamuk dan memukuli Yumi, Ma. Aku sudah bilang, bawa saja A-Qiu ke rumah sakit supaya tidak membahayakan orang lain,”” jelas Tuan Wang.

“”Maafkan mama, A-Wang. Mama tidak menyangka kalau A-Qiu akan mengamuk separah ini.”” Lǎo Tàitài berjalan mendekati kedua anaknya, tapi Tuan Wang segara melarangnya.

“”Jangan mendekat, Ma! A-Qiu bisa mencelakaimu juga. Sebaiknya cepat panggil 119, Ma!”” perintah Tuan Wang.

“”Iya … iya,”” kata Lǎo Tàitài sambil keluar kamar. Sekilas aku melihat Lǎo Tàitài mengusap air matanya

Melihat Tuan Wang yang kewalahan menenangkan nyonya, aku segera bangkit untuk membantunya. Kuambil tali yang biasa untuk mengikat nyonya. Saat kupasang tali pengikat ke kakinya nyonya, beberapa kali aku terkena tendangan kaki nyonya yang terus meronta dengan kuat.

Sepuluh menit kemudian suara sirine mobil 119 terdengar mendekat. Lǎo Tàitài langsung membukakan pintu untuk mereka. Sedangkan aku membawa Xiao Kang ke kamarku. Dari dalam kamar, aku masih mendengar suara nyonya yang berteriak-teriak, tapi aku tidak berani kembali ke kamarnya. Aku tidak tahu lagi apa yang terjadi di kamar nyonya. Yang aku tahu, 15 menit kemudian nyonya dibawa pergi petugas 119 dan aku hanya bisa memandangi kepergian mobil 119 itu dari jendela kamarku.
*****

Sebulan sudah Nyonya Ming berada di Rumah Sakit Jiwa. Selama itu pula Lǎo Tàitài selalu setia mengunjungi nyonya, seminggu tiga kali. Tidak sekalipun Lǎo tàitài melewatkan waktu besuk, meski dia sendiri sedang sakit. Beberapa hari ini Lǎo Tàitài memang sedang demam. Namun, dia lebih memilih menjenguk nyonya daripada beristirahat atau pergi ke dokter untuk memulihkan kesehatan.

“”Sebaiknya Lǎo Tàitài istirahat dulu, nanti kalau sudah sembuh, baru menjenguk nyonya lagi.””

“”Aku tidak apa-apa, Yumi. Kamu jangan khawatir. Aku justru tidak bisa tenang kalau belum menjenguk A-Qiu. Kasihan A-Qiu. Dia sudah kehilangan segalanya. Dan aku tidak ingin dia juga merasa kehilanganku. Aku ingin selalu ada di sampingnya,”” kata Lǎo Tàitài sambil memakai jaketnya.

“”Baiklah kalau itu yang Lǎo Tàitài inginkan. Hati-hati di jalan Lǎo Tàitài.”” Kuantar Lǎo tàitài sampai pintu rumah dan kupandangi tubuh renta itu sampai naik ke dalam taxi.

Lǎo Tàitài, satu dari sekian banyak ibu yang rela berkorban apapun demi kebahagian anak-anaknya. Dia rela menderita asal bisa membuat anaknya tersenyum. Aku pun ingin seperti Lǎo Tàitài, terus berusaha berjuang di sini, demi kebahagian keluargaku di Indonesia.
Chiayi, 22 April 2015

遠方的一顆星 BITUIN SA DULONG SILANGAN

【2015年菲律賓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3/22 / Darlene Manabo / sanaysay / Pilipinas 菲律賓 / Homestrong 《遠方的一顆星》 天空烏雲密布,彷彿事先通知要下大雨了。我把家裡的物品整理整齊,預防被雨淋濕。隨著冷風吹進來,許多事情也進了我的腦海裡。我們一家簡單樸素的過活,一天三餐吃著單色的飯菜,只要一起吃就能滿足,並以家庭和樂自豪著。但是和大家一樣,我也會夢想哪一天能「出人頭地」。我要努力,獲得一雙可以讓我飛的翅膀,讓我能帶家人過著較富裕輕鬆的生活,遠離貧窮與困難。 隨著時間流逝,我漸漸懂得調整自己,適應生活的各種挑戰。我沒停止向前走,雖然累得幾乎全世界的重擔都在我肩膀上,但我從沒停過我的腳步。直到有一天,命運帶我到一個美好的地方。在這裡,我看到我想分享給親人的一切。這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我知道在我心底,是多麼高興能和充滿奮發精神的朋友一起生活,我感到愉快和輕鬆。 自從我到達繁榮肥沃的台灣土地以後,一帆風順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慢慢地抬起本來壓在我們生活上,阻止我們生活改進的那顆大巨石。那段因想家而悲哀的生活烙印在我心中,這些痛苦和煎熬換來的是我一家人的幸福。家人是我的精神支柱,讓我繼續冒著風險,努力讓家庭生活的輪子轉到頂端。 我的夢想是想要和親人在一起,這是非常清楚的。偶而因辛苦而勞累不堪,淚水如河流,可能也因為思念的關係,重重黑影閃過腦海。但只要想起,如果我回去和全家生活在一起,我們又可能回到以往的狀況。心裡很痛但事實就是這樣,沒有任何石盔鐵帽擋得住,這是我們真實生活轉動的經驗。 某天當我獨自一人時,我看見自己的模樣。好多問題從腦海裡浮出來,使我覺得慢慢被淹沒。但歲月如流,如果我自己也要成家了,會怎麼樣? 將來我必定也會見到心目中的另一半。為自己夢想美好的事,輕鬆得像落葉從樹上慢慢飄下來的感覺。我會勇敢地面對所有的一切,只要不讓我的家人再歷經過我以前的痛苦與困難。我想給他們豐盛的生活與美好的未來。我忽然愣住,我想起一件事。我無疑了解為何很多幸運的菲律賓人嫁給台灣人,選擇在台灣定居住下來。她們在這寶島感受到另一半的真愛和接納,無論她們從哪裡來的人。 但是目前,我只想先努力工作。我想讓跟我在一起經歷艱難的時期的兄弟姊妹,過個較舒適的生活。同時,持之以恆,耐心默默地耕耘,報答養育我們長大、無怨無悔的父母親。 好在,目前我還留在台灣,這個國家培養了我的知識,支持讓我提升我的生活水準。望著這漂亮美麗的環境,高樓大廈林立,一個美麗的天堂,使我有勇氣面對生命的挑戰。這裡呼吸的空氣清新,因為人人對整潔有紀律。這是因為人人互相合作團結,一個小小島國,不大於14000平方公里,可是非常發達先進,彷彿一個健全的帝國。好多醫院,醫療費用也不會挖破人民的口袋,服務品質非常好。當我乘坐的飛機降落時,機場大廳如玻璃皇宮出現在眼前。我沒有可以再要求的吧。人人敬仰的國家級形像,愛護文化,愛上這個國家是不會錯的。這裡很特殊,值得驕傲。我在這裡感受到快樂、解脫,身為外國人也被好好的對待與接受。這段時間在這裡生活,開放我正面的人生觀,在這廣闊的天空下。 如我現在站著的這塊土地會講話,不知它會怎麼回答。假如我告訴它:「謝謝你,給我的一切物資享受和所有體驗。有了你,我的命運有改變。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希望我們可以再相處一陣子。感謝大家,感謝台灣,你讓我暫時居住在你的屋簷下。你實現而繼續成就我的願望。因為有你,我每天過著美好的日子,向我的夢想往前走。祝你萬歲!」 雖然很艱苦,我們每個人都有很多種原因,會使我們很努力去想得到一樣東西。如同礦工,獻出生命為了還不一定找得到的金礦。我也是一樣。 雖然我的能力有限,我還是盡力想去達到我的願望。我知道每個人都想得到天空上的星星,例如快樂、名譽、聲望、心平氣和、繁榮富裕的生活等等。天上那麼多星星,那一顆是你想要的?然而我,我確定我在這個東方國家,選中的星星都在閃亮,因為上天有保佑我! *** 【2015 Pagpapahayag ng mga Pangalan na Napiling Kasali sa Preliminary Eliminations】2015/3/22 / Darlene Manabo / sanaysay / Pilipinas 菲律賓 / Homestrong BITUIN SA DULONG SILANGAN Napakadilim ng kalangitan na tila nagbabadya … Continue reading “遠方的一顆星 BITUIN SA DULONG SILANGAN”

【2015年菲律賓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3/22 / Darlene Manabo / sanaysay / Pilipinas 菲律賓 / Homestrong
《遠方的一顆星》
天空烏雲密布,彷彿事先通知要下大雨了。我把家裡的物品整理整齊,預防被雨淋濕。隨著冷風吹進來,許多事情也進了我的腦海裡。我們一家簡單樸素的過活,一天三餐吃著單色的飯菜,只要一起吃就能滿足,並以家庭和樂自豪著。但是和大家一樣,我也會夢想哪一天能「出人頭地」。我要努力,獲得一雙可以讓我飛的翅膀,讓我能帶家人過著較富裕輕鬆的生活,遠離貧窮與困難。
隨著時間流逝,我漸漸懂得調整自己,適應生活的各種挑戰。我沒停止向前走,雖然累得幾乎全世界的重擔都在我肩膀上,但我從沒停過我的腳步。直到有一天,命運帶我到一個美好的地方。在這裡,我看到我想分享給親人的一切。這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我知道在我心底,是多麼高興能和充滿奮發精神的朋友一起生活,我感到愉快和輕鬆。
自從我到達繁榮肥沃的台灣土地以後,一帆風順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慢慢地抬起本來壓在我們生活上,阻止我們生活改進的那顆大巨石。那段因想家而悲哀的生活烙印在我心中,這些痛苦和煎熬換來的是我一家人的幸福。家人是我的精神支柱,讓我繼續冒著風險,努力讓家庭生活的輪子轉到頂端。
我的夢想是想要和親人在一起,這是非常清楚的。偶而因辛苦而勞累不堪,淚水如河流,可能也因為思念的關係,重重黑影閃過腦海。但只要想起,如果我回去和全家生活在一起,我們又可能回到以往的狀況。心裡很痛但事實就是這樣,沒有任何石盔鐵帽擋得住,這是我們真實生活轉動的經驗。
某天當我獨自一人時,我看見自己的模樣。好多問題從腦海裡浮出來,使我覺得慢慢被淹沒。但歲月如流,如果我自己也要成家了,會怎麼樣? 將來我必定也會見到心目中的另一半。為自己夢想美好的事,輕鬆得像落葉從樹上慢慢飄下來的感覺。我會勇敢地面對所有的一切,只要不讓我的家人再歷經過我以前的痛苦與困難。我想給他們豐盛的生活與美好的未來。我忽然愣住,我想起一件事。我無疑了解為何很多幸運的菲律賓人嫁給台灣人,選擇在台灣定居住下來。她們在這寶島感受到另一半的真愛和接納,無論她們從哪裡來的人。
但是目前,我只想先努力工作。我想讓跟我在一起經歷艱難的時期的兄弟姊妹,過個較舒適的生活。同時,持之以恆,耐心默默地耕耘,報答養育我們長大、無怨無悔的父母親。
好在,目前我還留在台灣,這個國家培養了我的知識,支持讓我提升我的生活水準。望著這漂亮美麗的環境,高樓大廈林立,一個美麗的天堂,使我有勇氣面對生命的挑戰。這裡呼吸的空氣清新,因為人人對整潔有紀律。這是因為人人互相合作團結,一個小小島國,不大於14000平方公里,可是非常發達先進,彷彿一個健全的帝國。好多醫院,醫療費用也不會挖破人民的口袋,服務品質非常好。當我乘坐的飛機降落時,機場大廳如玻璃皇宮出現在眼前。我沒有可以再要求的吧。人人敬仰的國家級形像,愛護文化,愛上這個國家是不會錯的。這裡很特殊,值得驕傲。我在這裡感受到快樂、解脫,身為外國人也被好好的對待與接受。這段時間在這裡生活,開放我正面的人生觀,在這廣闊的天空下。
如我現在站著的這塊土地會講話,不知它會怎麼回答。假如我告訴它:「謝謝你,給我的一切物資享受和所有體驗。有了你,我的命運有改變。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希望我們可以再相處一陣子。感謝大家,感謝台灣,你讓我暫時居住在你的屋簷下。你實現而繼續成就我的願望。因為有你,我每天過著美好的日子,向我的夢想往前走。祝你萬歲!」
雖然很艱苦,我們每個人都有很多種原因,會使我們很努力去想得到一樣東西。如同礦工,獻出生命為了還不一定找得到的金礦。我也是一樣。 雖然我的能力有限,我還是盡力想去達到我的願望。我知道每個人都想得到天空上的星星,例如快樂、名譽、聲望、心平氣和、繁榮富裕的生活等等。天上那麼多星星,那一顆是你想要的?然而我,我確定我在這個東方國家,選中的星星都在閃亮,因為上天有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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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Pagpapahayag ng mga Pangalan na Napiling Kasali sa Preliminary Eliminations】2015/3/22 / Darlene Manabo / sanaysay / Pilipinas 菲律賓 / Homestrong

BITUIN SA DULONG SILANGAN

Napakadilim ng kalangitan na tila nagbabadya ng mabigat na pagbuhos ng ulan. Isinaayos ko na ang lahat ng aming mga gamit upang iiwas ito sa posibleng pagkakabasa. Kasabay ng pag-ihip ng malamig na hangin ang pagpasok ng mga bagay sa aking isipan. Ako ay isang taong nabubuhay lamang nang payak kasama ang aking mga magulang at mga kapatid. Isang taong kontento na sa kanin at ulam na pagsasalu-saluhan, tatlong beses sa isang araw. Isang taong masaya na sa isang kilo ng kasiyahang nagmumula sa aking pamilya. Ngunit tulad ng iba, ako’y nangangarap na mapaibabaw rin sa gulong ng buhay—at aking gagawin ang lahat upang magkaroon ng sariling mga pakpak na aking magagamit upang ilipad at iparanas sa aking mga minamahal ang mamuhay nang magaan at malayo sa kahirapan.

Sa paglipas ng panahon, kaalaman ko’y naging sapat upang ibalanse ang marahang pagdaloy ng isang basong tubig at isang kutsara ng langis sa aking buhay. Tinahak ko ang daang nasa aking harapan. Ako’y hindi tumigil. Sa kabila ng pagod na aking nadarama, na halos pasanin na ang mundong ginagalawan, ako’y nagpatuloy pa rin. Hanggang isang araw ay dinala ako ng aking kapalaran sa lugar kung saan ko nadama ang magagandang bagay sa aking buhay. Dito ay naranasan ko ang mga bagay na hinahanap ko para sa aking pamilya. Lahat ng tao rito’y pantay-pantay. Batid ko sa kaibuturan ng aking puso ang saya habang nakapamumuhay kasama ang mga taong buong lakas na nagtatrabaho upang sa kanilang pamilya ay may maialay. Napakagaan ng pamumuhay.

Magmula nang ako ay tumungtong dito sa masaganang lupain ng Taiwan, isang ihip ng hangin ang bumago sa amin. Akin ngang unti-unting napapaangat ang batong humahadlang sa pag-usad ng aming pamumuhay. Sa kabila ng mga panahong ako’y lugmok sa pangungulila, pilit kong iginuguhit sa aking puso ang katotohanan na ang paghihirap ko ay para sa ikabubuti ng aking pamilya naman. Sila, na naging tatag ko para ipagpatuloy ang pakikipagsapalaran upang mapaikot nang paibabaw ang gulong ng aming buhay.

Malinaw pa sa alapaap na pinagkaitan ng ulap ang pagnanais kong makapiling na ang aking pamilya. Minsan nga sa aking pagod at hirap , ay tila pag-agos ng tubig sa ilog ang pagtulo ng aking mga luha—marahil na rin sa sobrang pangungulila sa kanila, iba’t ibang anino na ang mabilis tumatakbo sa aking isipan. Subalit kung aking iisipin na kung kami’y makapagsasama-sama sa aming tahanan, kapalit nito’y pagbabago ng ikot ng aming pamumuhay at kami’y maaaring bumalik sa dati naming kinalalagyan. Masakit man, ngunit ito ang totoo. Isang katotohanang hindi maikukubli ng kahit ano mang sanggalang na bato o metal na sombrero— ito ang tunay naming nararanasan sa bawat pag-ikot ng mundo.

Minsan sa aking pag-iisa, larawan ko ang aking nakikita. Mga tanong na nagmumula sa aking isipan ang dumarami at unti-unti, sa akin ay lumulunod. Paano kung sa isang pag-ikot ng buwan, ako’y magkaroon na rin ng sariling pamilya? Darating ang panahon na ako’y makatatagpo rin ng taong mayroong tangan na tamang hugis ng pusong bubuo sa kung anong mayroon ako ngayon. Totoong kasing gaan ng dahong bumababa sa lupa mula sa pagkakapitas sa punong pinagmulan ang mangarap ng magagandang bagay para sa aking sarili. Aking susuungin ang lahat huwag lamang maranasan ng aking magiging pamilya ang bangungot ng aking nakaraan. Nais kong maibigay sa kanila ang masaganang buhay at magandang kinabukasan. Ako’y biglang napatigil at nakapag-isip—sa aking pag-iisip ay wala ng alinlangan kung bakit mayroon akong mapapalad na mga kababayan ang nakapag-asawa ng mga Taiwanese at pinili nang dito ay manirahan. Batid ko na nadama nila ang tunay na pagmamahal mula sa mga taong may lahing tumatanggap sa kahit na anong uri ng nilalang.
Ngunit sa ngayon, ang pangarap mula sa aking pinagmulan ay ang akin munang pinagtatrabahuhan at pinagsisikapan. Ang nais ng aking puso’y maiparanas muna ang magaan na pamumuhay sa mga bungang nakasama ko sa aking paghihirap—ang aking mga kapatid. Kaalinsabay nito ang pagtatyaga upang masuklian ang walang katulad na paghihirap ng aming mga magulang.

Mabuti na lamang at narito pa ako sa bansang nagpaunlad ng aking kaalaman at patuloy pa ring nagsisilbing aking kaagapay sa pagginhawa ng aking buhay. Kay sarap pagmasdan ang paligid ng nagtatayugang mga magagandang gusali—isang paraisong may angking ganda. Mga tanawing nagpapagaan ng aking mga dalahin sa buhay. Malinis ang sariwang hangin na malalanghap dahil sa disiplina ukol sa kalinisan—ito’y isang lugar ng pagkakabuklod ng bawat isa. Isang maunlad na lupain na kahit sumusukat lamang ng hindi pa lalagpas ng 14,000 square miles ay mistula kahariang kompleto sa lahat ng bagay—mayroong mga ospital o pagamutan na hindi bubutas ng bulsa at hahayaang makapagparanas ng magandang serbisyo. At tila isang babasaging palasyo ang erodromo na bumungad sa akin nang lumapag ang eroplanong kinalulanan ko. Wala na talaga akong mahihiling pa. Mga pambansang imahe na kahanga-hanga. May pagmamahal sa kultura. Kailanma’y hindi magiging kasalanan ang mapamahal sa bansang ito. Ito’y bukod tangi at karapat-dapat na maipagmalaki. Dito ko lahat naranasan ang saya, ginhawa at mabuting pagtanggap sa gaya kong dayuhan sa bayang ito. Ang panahong inilagi ko rito ang siyang nakapagbukas ng kandado ng positibong pagtanaw ko sa aking buhay—dito sa ilalim ng kalawakan.

Kung ang lupang aking kinatatayuan ay makapagsasalita lamang, ano kaya ang kaniyang maituturan kung sa kaniya ay aking sabihin ang mga katagang: “Para sa iyo, na bumago sa takbo ng aking buhay, maraming salamat sa mga bagay na naiparanas at naibigay mo sa akin. Hinding-hindi kita malilimutan. Sana ay magkasama pa tayo ng matagal. Salamat sa lahat. Salamat sa iyo Taiwan, ako ay iyong pinasilong sa iyong bayan. Ikaw ang naghahanay at patuloy na tumutupad sa aking mga pangarap. Nang dahil sa iyo, ang bawat araw ko dito sa lupa’y nagiging magandang kabanata patungo sa aking mga pangarap. Mabuhay ka!”

Maraming dahilan kung bakit sinisikap ng tao na makamit ang isang bagay kahit na gaano man ito kahirap. Kung ang isang minero nga ay mula sa puso ang pag-aalay ng kaniyang buhay para sa di tiyak na pagkakahanap ng isang butil ng ginto, ay gayundin ang isang tulad ko. Sa kabila ng katunayan na limitado ang aking kakayahan, pilit ko pa ring hinahangad na magkaroon ng mga bagay na aking inaasam. Alam ko na bawat tao ay mayroong mga bituin na nais abutin; kabilang rito ang pagkakaroon ng kasiyahan, prestihiyo, kapanatagan ng loob, kaginhawahan ng buhay at marami pang iba. Sa dami ng bituin sa kalawakan, ano sa mga ito ang iyong pinapangarap? Basta ako, natitiyak ko na nagningning ang aking bituin na nasumpungan ko dito sa dulong Silangan sa bansang ito dahil sa awa at tulong ng Panginoon!

浮萍 Cánh Bèo Trôi

【2015年越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4.27 / Maria Nguyen / Cánh Bèo Trôi / Tiếng Việt / 林安妮推薦 《浮萍》 可以將人的一生喻如浮萍,一直飄蕩,隨河而流。在那些搖晃的睡夢中,不知多少次他們夢到自己靠岸,醒來卻發現四周圍仍是一片汪洋,仍在寬廣的人生河流之中。人要經過生活的種種試煉,只期望能為自己找到平靜的岸口。 今天,我想為所愛的人寫幾行字。她也許亦是我的偶像,我心中引以為傲的人,是位刻苦耐勞的越南女性,是一位「美」人,「美」是因為她對家庭、家人無盡的犧牲,她是我的姊姊。我家庭有很多姊妹,她在九個孩子之中排行第二。因此,她也得提早和父母分擔辛勞。想起父母剛結婚,才生二、三個孩子的時候,父母以賣粥品甜點維生,收入微薄,雙方家族給的土地也只能暫時居住。最後,仍被奶奶家的兄弟姊妹爭奪,父親是老么,受了許多委屈,家境貧窮孩子多,積欠債務的事也會慢慢出現。我仍然記得,債主到家裡討錢的景象,沒有錢還債,他們變得很兇悍,債主都是「羅剎女」,看起來還挺驚人,我媽媽多處借錢,每個地方借一點點,所以當還債的時間到,討債的人就不斷出現,抽這邊補另外一邊,到籌不出錢時就要請緩,貧困使人難過,又哭泣了。 我們姊妹沒有讀很多書,只有小學畢業,或國中肄業,長大一點點就要去城市工作,希望能減輕家裡的負擔,無論如何,在這裡賺錢仍比鄉下來得容易。姊姊和三姊一起去城市當工人,微薄的收入也幫助不了多少,心疼父母仍得為家裡孩子的三餐辛苦工作,心疼年幼的弟弟妹妹仍吃未飽操心未及……也許是因為這樣,我姊姊決定要嫁外國人,只希望能夠換一種人生。 某天,姊姊回來跟家人說,有人介紹她嫁台灣人,我父母很是吃驚,因當時姊姊才十八歲,還太年輕不足以決定那樣的事情。大約是五年前,在越南漲起嫁台灣人的浪潮,尤其對我們貧窮的鄉下地區。那是人們的嫌棄話語,是好奇又帶著輕蔑的眼光,因為有些關於嫁台灣郎的訊息,說媳婦會被夫家壓迫、侮辱,會受到許多委屈,甚至還會喪命。但姊姊的婚禮,也減少了街坊鄰居的閒話,宴客時請了許多家族裡的親戚,也有雙方家族證婚。 姊姊去台灣的時候,父母沒有任何貴重的東西給女兒,一個擁抱、數句叮嚀,為姊姊祈禱一切平安。想起來還覺得委屈,隻身在陌生的他鄉,一個人也不認識(當時還沒有像現在有很多越南人),但很幸運,姊姊的夫家從一開始就對姊姊很好,也讓她比較不難過。家裡還有爺爺奶奶和婆婆,姊姊很得長輩心,只是夫家的家境也不寬裕,姊姊仍得外出工作幫助家庭。女人出嫁要隨夫家,入家隨俗,也不能為所欲為。 過了一年,姊姊生了第一個兒子,夫家對姊姊更加倍疼愛。想想,他們是真心疼愛我姊姊,還是因為孫子而對姊姊更好,長孫至重的觀念仍然存在。即使在坐月子時期,還沒過兩週,姊姊已經找家庭代工回去做,否則一直躺著,月子坐完也沒人會繼續照顧她。親人不在,婆婆成天簽號碼,先生也只給一點說是讓姊姊用來進補的錢,也因此,現在每次換季起風時,姊姊要面對綿延不絕的全身疼痛感。 在他鄉四年多,姊姊希望能回越南探望父母和兄弟姊妹。現在,我的父母已經可以稍微抬起頭來,因姊姊出嫁之後,至今仍有許多傳言和猜測,說父母是「賣孩子」出國,那段時間,嫁去台灣的人們應該也會明瞭、會有同感。 回到台灣,也是從此,姊姊將面對更多不測之事。姊姊和姊夫有了摩擦,先生的大男人性子也更顯露出來,姊夫毆打並將姊姊趕出家門,即便婆婆已經勸說又阻擋,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也許大部分是我們家的錯。姊姊和姊夫回越南的錢,一部分拿給父母去還債,且有徵得姊夫的同意,但為何現在全賴到姊姊身上。很多次,姊姊要在認識的朋友家過夜,在姊夫清醒和酒醉的時候,也都要請求有關單位的協助,因為一見到姊姊他就拳揮手打、謾罵侮辱,視姊姊如乞丐、幫傭般對待。有時候,姊姊在醫院照顧孩子,看到姊夫還以為他來探孩子,怎知一見姊姊,就在許多人面前動手打人,這些情況發生的時候,如果沒有人幫忙勸阻,姊姊豈能安全地活到現在? 就這樣,也是因為「錢」,姊姊的家庭分崩離析。姊姊離婚,獲得兩個兒子的撫養權,姊姊請求政府的協助,即使工人的薪資不夠讓她養育兩個兒子,她仍希望兒子們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條件,總比和成天爛醉的父親一起生活來得好。姊姊仍做好媳婦的本分,仍給婆婆生活費,無論如何,也是因為有他們,姊姊才能過來這邊。 後來,姊姊又打算讓妹妹來台灣工作,我和另一位姊姊一起來台灣,花費還真不少,每個人要六千美元,都是姊姊一手包辦,借錢讓我們過來。噢,很多事情,不知何時才能報答姊姊的恩情。我和那位姊姊一起工作,在台南一間小型的刺繡工廠,公司裡有九個越南人,和其他台灣員工。他們安排我們上夜班,午夜十二點到上午八點,從宿舍到公司騎腳踏車約莫二十至二十五分鐘,雨季的時候就要涉水,冬天的時候寒冷切膚,別人睡覺的時候,姊妹們卻要工作,想想也覺得很委屈。本以為上夜班或做好份內的工作,老闆會給津貼,除了我們住的房子,實際上是大約二十平方米的房間,老闆什麼都沒有再給我們。 從第一年到第三年,過年過節我們越南人也只收到足夠吃兩餐早點的紅包,尾牙活動越南人都不能參加,只有台灣人。因此,我們都不知道中文裡的「尾牙」是長得怎麼樣。就這樣,合約書說公司工作量頗多,有加班、有津貼,但是實際又是如何?把我們當作「廉價」的勞動力,工作上要求細心、謹慎,但仍然不斷被扣錢。將近三年沒有加班,我們在外面打工:洗碗、端菜、切水果、做家務工……所有事情都會做,只要是正當的勞動,很累,但仍得忍耐,因為來台灣工作所付出的費用太多。工廠裡還有很多對我們不公平的狀況,有很多工人被老闆用很差的態度對待,打去勞動部也只能在無望中等待,每個月繳仲介費也只能得到表面的協助,也因此造就了逃逸在外的人生。 認為當老闆、老闆娘就可以隨意對待員工,但也要明白,不是每個月發薪水就好,我們需要的是「尊重」。我「尊重」並「感恩」老闆、老闆娘,因為給了我們工作機會,但我們勞動者也需要高價換得來台灣工作的機會,也是得「汗流浹背」才能賺到錢。越南還很窮,所以想辦法出國工作,我們也對你們國家的經濟做出貢獻呀,為什麼對待我們這些勞動階層,不只是越南人,還包括其他國家(菲律賓、印尼、馬來西亞…)都受委曲,不公平的事發生時,我們仍是承受的對象。 透過這裡,我們能夠排解部份離鄉孩子、在台工作者的心聲,大家應該也更能知曉嫁到台灣姊妹們的生活,幸運的人能獲得幸福,不幸的人就得獨自養育孩子,勞動者希望雇主能友善對待,我們的命運,就像漂浮在嚴苛的人生河流中的浮萍。 *** 【2015 bài viết vào chung kết】2015.4.27 / Maria Nguyen / Cánh Bèo Trôi / Tiếng Việt / 林安妮推薦

【2015年越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4.27 / Maria Nguyen / Cánh Bèo Trôi / Tiếng Việt / 林安妮推薦 《浮萍》
可以將人的一生喻如浮萍,一直飄蕩,隨河而流。在那些搖晃的睡夢中,不知多少次他們夢到自己靠岸,醒來卻發現四周圍仍是一片汪洋,仍在寬廣的人生河流之中。人要經過生活的種種試煉,只期望能為自己找到平靜的岸口。
今天,我想為所愛的人寫幾行字。她也許亦是我的偶像,我心中引以為傲的人,是位刻苦耐勞的越南女性,是一位「美」人,「美」是因為她對家庭、家人無盡的犧牲,她是我的姊姊。我家庭有很多姊妹,她在九個孩子之中排行第二。因此,她也得提早和父母分擔辛勞。想起父母剛結婚,才生二、三個孩子的時候,父母以賣粥品甜點維生,收入微薄,雙方家族給的土地也只能暫時居住。最後,仍被奶奶家的兄弟姊妹爭奪,父親是老么,受了許多委屈,家境貧窮孩子多,積欠債務的事也會慢慢出現。我仍然記得,債主到家裡討錢的景象,沒有錢還債,他們變得很兇悍,債主都是「羅剎女」,看起來還挺驚人,我媽媽多處借錢,每個地方借一點點,所以當還債的時間到,討債的人就不斷出現,抽這邊補另外一邊,到籌不出錢時就要請緩,貧困使人難過,又哭泣了。
我們姊妹沒有讀很多書,只有小學畢業,或國中肄業,長大一點點就要去城市工作,希望能減輕家裡的負擔,無論如何,在這裡賺錢仍比鄉下來得容易。姊姊和三姊一起去城市當工人,微薄的收入也幫助不了多少,心疼父母仍得為家裡孩子的三餐辛苦工作,心疼年幼的弟弟妹妹仍吃未飽操心未及……也許是因為這樣,我姊姊決定要嫁外國人,只希望能夠換一種人生。
某天,姊姊回來跟家人說,有人介紹她嫁台灣人,我父母很是吃驚,因當時姊姊才十八歲,還太年輕不足以決定那樣的事情。大約是五年前,在越南漲起嫁台灣人的浪潮,尤其對我們貧窮的鄉下地區。那是人們的嫌棄話語,是好奇又帶著輕蔑的眼光,因為有些關於嫁台灣郎的訊息,說媳婦會被夫家壓迫、侮辱,會受到許多委屈,甚至還會喪命。但姊姊的婚禮,也減少了街坊鄰居的閒話,宴客時請了許多家族裡的親戚,也有雙方家族證婚。
姊姊去台灣的時候,父母沒有任何貴重的東西給女兒,一個擁抱、數句叮嚀,為姊姊祈禱一切平安。想起來還覺得委屈,隻身在陌生的他鄉,一個人也不認識(當時還沒有像現在有很多越南人),但很幸運,姊姊的夫家從一開始就對姊姊很好,也讓她比較不難過。家裡還有爺爺奶奶和婆婆,姊姊很得長輩心,只是夫家的家境也不寬裕,姊姊仍得外出工作幫助家庭。女人出嫁要隨夫家,入家隨俗,也不能為所欲為。
過了一年,姊姊生了第一個兒子,夫家對姊姊更加倍疼愛。想想,他們是真心疼愛我姊姊,還是因為孫子而對姊姊更好,長孫至重的觀念仍然存在。即使在坐月子時期,還沒過兩週,姊姊已經找家庭代工回去做,否則一直躺著,月子坐完也沒人會繼續照顧她。親人不在,婆婆成天簽號碼,先生也只給一點說是讓姊姊用來進補的錢,也因此,現在每次換季起風時,姊姊要面對綿延不絕的全身疼痛感。
在他鄉四年多,姊姊希望能回越南探望父母和兄弟姊妹。現在,我的父母已經可以稍微抬起頭來,因姊姊出嫁之後,至今仍有許多傳言和猜測,說父母是「賣孩子」出國,那段時間,嫁去台灣的人們應該也會明瞭、會有同感。
回到台灣,也是從此,姊姊將面對更多不測之事。姊姊和姊夫有了摩擦,先生的大男人性子也更顯露出來,姊夫毆打並將姊姊趕出家門,即便婆婆已經勸說又阻擋,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也許大部分是我們家的錯。姊姊和姊夫回越南的錢,一部分拿給父母去還債,且有徵得姊夫的同意,但為何現在全賴到姊姊身上。很多次,姊姊要在認識的朋友家過夜,在姊夫清醒和酒醉的時候,也都要請求有關單位的協助,因為一見到姊姊他就拳揮手打、謾罵侮辱,視姊姊如乞丐、幫傭般對待。有時候,姊姊在醫院照顧孩子,看到姊夫還以為他來探孩子,怎知一見姊姊,就在許多人面前動手打人,這些情況發生的時候,如果沒有人幫忙勸阻,姊姊豈能安全地活到現在?
就這樣,也是因為「錢」,姊姊的家庭分崩離析。姊姊離婚,獲得兩個兒子的撫養權,姊姊請求政府的協助,即使工人的薪資不夠讓她養育兩個兒子,她仍希望兒子們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條件,總比和成天爛醉的父親一起生活來得好。姊姊仍做好媳婦的本分,仍給婆婆生活費,無論如何,也是因為有他們,姊姊才能過來這邊。
後來,姊姊又打算讓妹妹來台灣工作,我和另一位姊姊一起來台灣,花費還真不少,每個人要六千美元,都是姊姊一手包辦,借錢讓我們過來。噢,很多事情,不知何時才能報答姊姊的恩情。我和那位姊姊一起工作,在台南一間小型的刺繡工廠,公司裡有九個越南人,和其他台灣員工。他們安排我們上夜班,午夜十二點到上午八點,從宿舍到公司騎腳踏車約莫二十至二十五分鐘,雨季的時候就要涉水,冬天的時候寒冷切膚,別人睡覺的時候,姊妹們卻要工作,想想也覺得很委屈。本以為上夜班或做好份內的工作,老闆會給津貼,除了我們住的房子,實際上是大約二十平方米的房間,老闆什麼都沒有再給我們。
從第一年到第三年,過年過節我們越南人也只收到足夠吃兩餐早點的紅包,尾牙活動越南人都不能參加,只有台灣人。因此,我們都不知道中文裡的「尾牙」是長得怎麼樣。就這樣,合約書說公司工作量頗多,有加班、有津貼,但是實際又是如何?把我們當作「廉價」的勞動力,工作上要求細心、謹慎,但仍然不斷被扣錢。將近三年沒有加班,我們在外面打工:洗碗、端菜、切水果、做家務工……所有事情都會做,只要是正當的勞動,很累,但仍得忍耐,因為來台灣工作所付出的費用太多。工廠裡還有很多對我們不公平的狀況,有很多工人被老闆用很差的態度對待,打去勞動部也只能在無望中等待,每個月繳仲介費也只能得到表面的協助,也因此造就了逃逸在外的人生。
認為當老闆、老闆娘就可以隨意對待員工,但也要明白,不是每個月發薪水就好,我們需要的是「尊重」。我「尊重」並「感恩」老闆、老闆娘,因為給了我們工作機會,但我們勞動者也需要高價換得來台灣工作的機會,也是得「汗流浹背」才能賺到錢。越南還很窮,所以想辦法出國工作,我們也對你們國家的經濟做出貢獻呀,為什麼對待我們這些勞動階層,不只是越南人,還包括其他國家(菲律賓、印尼、馬來西亞…)都受委曲,不公平的事發生時,我們仍是承受的對象。
透過這裡,我們能夠排解部份離鄉孩子、在台工作者的心聲,大家應該也更能知曉嫁到台灣姊妹們的生活,幸運的人能獲得幸福,不幸的人就得獨自養育孩子,勞動者希望雇主能友善對待,我們的命運,就像漂浮在嚴苛的人生河流中的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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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bài viết vào chung kết】2015.4.27 / Maria Nguyen / Cánh Bèo Trôi / Tiếng Việt / 林安妮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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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像水一樣透明的心 Sebening Hati Ama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5/6 / Wiwik Maysaroh / Sebening Hati Ama / Indonesia 印尼 / Sri Yanti《阿嬤像水一樣透明的心》 我依然想繼續留在房間窗戶邊,享受這涼爽的早晨空氣。盯著昨晚落下的殘雨,讓我想起那張慈祥的臉,在我心深處留下的回憶。 「阿嬤,我好想您。」 ***** 如果我說那面帶笑容的女人已經八十歲了,乍看之下,大部分的人不會相信。黑白相間的頭髮加上健康的身體,讓每個人都以為她只有七十歲左右。坦率的說話方式,靈活的步伐,特別是當她與人道主義組織的夥伴正準備前往探訪病人的時候。 「待會中午妳自己做飯吃,我快到傍晚才會回來。」吃完早餐阿嬤交代我,我微笑著點點頭。 然後跟往常一樣,她走入家裡某個角落,一間小圖書館似的書房,開始躲進書裡頭。 每天早上,阿嬤都會抽兩小時來讀她喜愛的書,然後才與那團隊前往醫院、養老院,或到病患的家中探訪。如果她打算傍晚才回來,她會叫我做飯,自己獨自吃午餐。 有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在這裡的工作是照顧阿嬤。想像中是病弱、無法行動,一天到晚只能躺在床上的。我也曾想像推阿嬤去公園,然後與同年齡的老人家聚一聚。 但事實上呢?阿嬤是一位很有活力,行動敏捷、喜歡探訪、做善事的女性。 「如果我們願意與別人分享,我們會永遠保持健康。」因為時常外出,每當我擔心她的健康時,她總是給我這樣的答案。 阿嬤認為,幸福以及內心的滿足,是看見傷心難過的人露出笑容,生病的人逐漸恢復健康時。當她眼中看到別人有困難,她經常會流下眼淚來。 組織的願景是給予病人鼓勵,讓他們能保持精神和信心,關於生命的希望。罹患再怎樣重大的疾病,對神來說,是沒有不可能的事,只要人們願意努力以及祈禱。 而組織的使命是提供醫療、衣服和健康食品給弱勢的病人以及被遺棄的兒童。真的!很偉大的願景與崇高的使命。 ***** 我的印象依然歷歷在目,一個下著毛毛雨的冬季夜晚,我收到一封驚人的簡訊,來自時常帶著她照顧的阿嬤來家裡拜訪的一個朋友。 「愛紗,我逃跑了!我可以借住阿嬤家一晚嗎?」隨後一連串簡訊,看得我火冒三丈。 她選擇了她認為對她最好的決定,因為住在阿嬤家裡的其中一個孩子對她非禮後,她嘗試跟仲介翻譯人員投訴,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那一夜,是她憂慮的最高點,她選擇了逃跑。因為她覺得這件事本身對她是榮譽與尊嚴的侵犯。 素米姊是我朋友的名字,一開始她就感覺不對勁。這男人的老婆在大陸,只有偶而回來台灣。從早上,他就試圖找機會摸她。目前為止她還能閃躲,但有一位親戚計畫要帶阿嬤到別的地方過夜,沒有帶她去。在那麼大的房子,只有她和「色狼」而已,讓她憂心忡忡,認為不好的事會發生。 除了必要的衣服,她沒有帶任何文件,素米姊走在路上,毛毛細雨與寒冷夜晚伴著她的腳步直到抵達阿嬤家。 在家裡,我混亂又不知所措,外面站了受寒冷需要我幫助的同鄉,但沒得到阿嬤的許可又沒有告知她,我有可能讓她進來嗎?想到她瘦弱的身體渾身濕透,瑟縮發抖,感覺有股力量推我去敲阿嬤的房門。 因為打擾到阿嬤的,我對她說了很多次對不起,跟她說明我的理由。 「她現在在哪?」邊戴上眼鏡,阿嬤立刻起身並一把抓起她的外套。 「在家門口。」我回答,跟在後面阿嬤身後走向客廳。 「妳為什麼不馬上叫她進來?如果生病了怎麼辦?」阿嬤說著,叫我立刻開門。 當門打開時,我看見素米姊蹲著抱住發抖的膝蓋。不多說,阿嬤立刻叫她進來,並且洗個熱水澡,然後叫我準備食物給素米姊。 幫助別人,阿嬤從來不會有差別心,尤其受到非人道對待或虐待時,即便加害人是她的同胞,阿嬤仍然會盡力保護、捍衛受害者。 「素米姊的故事,正是這老太太寬宏大度的證明。」 ***** 直到我快要返鄉的前兩個月,阿嬤的情況也沒太大變化,仍經常跟著組織做探訪。只是,最近六個月時常抱怨反胃與頭痛,她認為可能是因為太累。 「現在才覺得呢……?」我在心裡開玩笑。 我能理解,因為她的年紀快要八十三歲了,但她的活動從沒有減少過。 那一晚,我正把東西放進行李箱,大部分都是阿嬤送我的。有一條玉項鍊,阿嬤送給我時,我用顫抖的雙手和淚水收下,因為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感謝。 「愛紗,這是妳的結婚禮物。」那溫柔的聲音撫慰著我。去年跟阿嬤說我的結婚計畫,這位心如甘露般透明的女性仍然記得。 過了一回會兒,我聽到阿嬤的尖叫聲。我放下行李箱立刻跑去她房間。在床上,我看見她抱頭哀嚎尖叫。 「阿嬤……阿嬤……妳怎麼了?」我驚慌地問。 惶恐中,我還能想到第一時間要儘快帶阿嬤去急診。她沒有回答我「怎麼了」,但我確定她的病真的很嚴重。 我按了死背硬記的救護車號碼119,然後告知對方詳細地址。我準備了阿嬤平時外出常揹的包包。並時不時幫她按摩頭或搓搓背,而她還是不斷的哀嚎。 當我戴上頭巾後,救護車來了。方便式的頭巾,在緊急情況容易穿戴。 往醫院的路上,阿嬤一直抱頭不停呻吟。我的心感到刺痛。跟她在一起三年,我從來沒看過她那麼痛苦。 焦慮在我心裡待了一個多鐘頭,越來越高漲,阿嬤在急診室還沒出來。當她住在台北的唯一的孩子帶著他老婆出現時,讓我終於稍稍平靜下來。 … Continue reading “阿嬤像水一樣透明的心 Sebening Hati Ama”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5/6 / Wiwik Maysaroh / Sebening Hati Ama / Indonesia 印尼 / Sri Yanti《阿嬤像水一樣透明的心》
我依然想繼續留在房間窗戶邊,享受這涼爽的早晨空氣。盯著昨晚落下的殘雨,讓我想起那張慈祥的臉,在我心深處留下的回憶。
「阿嬤,我好想您。」
*****
如果我說那面帶笑容的女人已經八十歲了,乍看之下,大部分的人不會相信。黑白相間的頭髮加上健康的身體,讓每個人都以為她只有七十歲左右。坦率的說話方式,靈活的步伐,特別是當她與人道主義組織的夥伴正準備前往探訪病人的時候。
「待會中午妳自己做飯吃,我快到傍晚才會回來。」吃完早餐阿嬤交代我,我微笑著點點頭。
然後跟往常一樣,她走入家裡某個角落,一間小圖書館似的書房,開始躲進書裡頭。
每天早上,阿嬤都會抽兩小時來讀她喜愛的書,然後才與那團隊前往醫院、養老院,或到病患的家中探訪。如果她打算傍晚才回來,她會叫我做飯,自己獨自吃午餐。
有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在這裡的工作是照顧阿嬤。想像中是病弱、無法行動,一天到晚只能躺在床上的。我也曾想像推阿嬤去公園,然後與同年齡的老人家聚一聚。
但事實上呢?阿嬤是一位很有活力,行動敏捷、喜歡探訪、做善事的女性。
「如果我們願意與別人分享,我們會永遠保持健康。」因為時常外出,每當我擔心她的健康時,她總是給我這樣的答案。
阿嬤認為,幸福以及內心的滿足,是看見傷心難過的人露出笑容,生病的人逐漸恢復健康時。當她眼中看到別人有困難,她經常會流下眼淚來。
組織的願景是給予病人鼓勵,讓他們能保持精神和信心,關於生命的希望。罹患再怎樣重大的疾病,對神來說,是沒有不可能的事,只要人們願意努力以及祈禱。
而組織的使命是提供醫療、衣服和健康食品給弱勢的病人以及被遺棄的兒童。真的!很偉大的願景與崇高的使命。
*****
我的印象依然歷歷在目,一個下著毛毛雨的冬季夜晚,我收到一封驚人的簡訊,來自時常帶著她照顧的阿嬤來家裡拜訪的一個朋友。
「愛紗,我逃跑了!我可以借住阿嬤家一晚嗎?」隨後一連串簡訊,看得我火冒三丈。
她選擇了她認為對她最好的決定,因為住在阿嬤家裡的其中一個孩子對她非禮後,她嘗試跟仲介翻譯人員投訴,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那一夜,是她憂慮的最高點,她選擇了逃跑。因為她覺得這件事本身對她是榮譽與尊嚴的侵犯。
素米姊是我朋友的名字,一開始她就感覺不對勁。這男人的老婆在大陸,只有偶而回來台灣。從早上,他就試圖找機會摸她。目前為止她還能閃躲,但有一位親戚計畫要帶阿嬤到別的地方過夜,沒有帶她去。在那麼大的房子,只有她和「色狼」而已,讓她憂心忡忡,認為不好的事會發生。
除了必要的衣服,她沒有帶任何文件,素米姊走在路上,毛毛細雨與寒冷夜晚伴著她的腳步直到抵達阿嬤家。
在家裡,我混亂又不知所措,外面站了受寒冷需要我幫助的同鄉,但沒得到阿嬤的許可又沒有告知她,我有可能讓她進來嗎?想到她瘦弱的身體渾身濕透,瑟縮發抖,感覺有股力量推我去敲阿嬤的房門。
因為打擾到阿嬤的,我對她說了很多次對不起,跟她說明我的理由。
「她現在在哪?」邊戴上眼鏡,阿嬤立刻起身並一把抓起她的外套。
「在家門口。」我回答,跟在後面阿嬤身後走向客廳。
「妳為什麼不馬上叫她進來?如果生病了怎麼辦?」阿嬤說著,叫我立刻開門。
當門打開時,我看見素米姊蹲著抱住發抖的膝蓋。不多說,阿嬤立刻叫她進來,並且洗個熱水澡,然後叫我準備食物給素米姊。
幫助別人,阿嬤從來不會有差別心,尤其受到非人道對待或虐待時,即便加害人是她的同胞,阿嬤仍然會盡力保護、捍衛受害者。
「素米姊的故事,正是這老太太寬宏大度的證明。」
*****
直到我快要返鄉的前兩個月,阿嬤的情況也沒太大變化,仍經常跟著組織做探訪。只是,最近六個月時常抱怨反胃與頭痛,她認為可能是因為太累。
「現在才覺得呢……?」我在心裡開玩笑。
我能理解,因為她的年紀快要八十三歲了,但她的活動從沒有減少過。
那一晚,我正把東西放進行李箱,大部分都是阿嬤送我的。有一條玉項鍊,阿嬤送給我時,我用顫抖的雙手和淚水收下,因為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感謝。
「愛紗,這是妳的結婚禮物。」那溫柔的聲音撫慰著我。去年跟阿嬤說我的結婚計畫,這位心如甘露般透明的女性仍然記得。
過了一回會兒,我聽到阿嬤的尖叫聲。我放下行李箱立刻跑去她房間。在床上,我看見她抱頭哀嚎尖叫。
「阿嬤……阿嬤……妳怎麼了?」我驚慌地問。
惶恐中,我還能想到第一時間要儘快帶阿嬤去急診。她沒有回答我「怎麼了」,但我確定她的病真的很嚴重。
我按了死背硬記的救護車號碼119,然後告知對方詳細地址。我準備了阿嬤平時外出常揹的包包。並時不時幫她按摩頭或搓搓背,而她還是不斷的哀嚎。
當我戴上頭巾後,救護車來了。方便式的頭巾,在緊急情況容易穿戴。
往醫院的路上,阿嬤一直抱頭不停呻吟。我的心感到刺痛。跟她在一起三年,我從來沒看過她那麼痛苦。
焦慮在我心裡待了一個多鐘頭,越來越高漲,阿嬤在急診室還沒出來。當她住在台北的唯一的孩子帶著他老婆出現時,讓我終於稍稍平靜下來。
「先生…太太!」我既激動又高興地叫他們。
跟往常一樣,他們對我親切的笑了笑,雖然他們臉上明顯看出難過的表情。對我說了很多次謝謝後,他們讓我坐下,因為有重要事情要對我說。
「腦癌?」我很震驚。一個我完全沒想到的疾病,原來在我還沒來台灣之前,就已經存在在阿嬤的身體。我的心感覺受到巨大的撞擊。
好幾個穿著白袍的人推著阿嬤的擔架走了出來,我也跟著先生和太太找站在門口的醫生。
「阿嬤一定要動手術。」跟醫生講完後,先生表示。我的心更痛了。
後來我才知道,關於她的病情,阿嬤不允許她的兒子告訴我或其他任何人。從來不想讓別人難過或哭泣,是連她的親生兒子也無法違抗的原則。
*****
人生永遠無法料想。甚至看起來很健康的人,有時候正為致命的重大疾病受苦著,就像發生在阿嬤身上的一樣。她總是樂意與人分享,並鼓勵病人打起精神,不管是什麼情況,她都能不顧自己更為嚴重的病況,反而關懷那些可能疾病比她輕的病患。
阿嬤永遠試圖在別人面前看起來好好的,因為直到生命的盡頭,她都不想麻煩別人。
*****
我提早一個月離開台灣,帶著一顆悲痛的心,要與阿嬤這麼好的人分開。
為了救阿嬤,醫生盡了一切努力動手術,但上帝自有安排。祂更疼愛阿嬤,要阿嬤從她的活動中退休,讓她在祂身邊安息。
「媽媽……媽媽,趕快打開圖書館!朋友們已經集合了。」我的小天使撒嬌的呼喊,打斷我對阿嬤的思念。這位婦人啟發了我為家鄉的孩子們建立免費圖書館的信念。
「阿嬤,您清澈透明的心,將永遠刻在我心底,與其他受過你愛心的人心中。您散發的善良已成典範,我會在我的生命裡,以您做為我的好榜樣。」
「再見了,阿嬤。願您在永恆的世界裡安息。」

***

【2015 Pengumuman Nama Finalis】2015/5/6 / Wiwik Maysaroh / Sebening Hati Ama / Indonesia 印尼 / Sri Yanti

Sebening Hati Ama

Aku masih betah berlama-lama menikmati sejuknya udara pagi di tepi jendela kamar. Menatap bening yang berjatuhan dari sisa hujan semalam. Bening yang mengingatkanku pada seraut wajah teduh yang telah menorehkan berjuta kenangan di relung-relung batinku.

“”Ama, aku merindukanmu.””

***
Sekilas, orang tidak akan percaya jika kukatakan bahwa perempuan yang selalu murah senyum itu sudah berumur delapan puluh tahun. Rambutnya yang putih kehitaman ditambah tubuh segar bugarnya, membuat siapapun yang baru mengenal akan beranggapan umurnya masih sekitar tujuh puluhan. Bicaranya ceplas-ceplos, langkahnya gesit, terlebih jika sedang bersiap mengunjungi orang sakit bersama teman-teman di organisasi kemanusiaan yang dia ikuti.

“”Nanti siang kamu masak dan makan sendiri, aku menjelang malam baru pulang.”” sebuah pesan yang Ama sampaikan selepas sarapan pagi itu kubalas dengan senyum dan anggukan.

Lalu, seperti biasa dia akan menuju rak buku di dalam ruangan yang menyerupai perpustakaan mini di salah satu sudut rumah, dan mulai menjelajahi isinya.

Dua jam setiap pagi, adalah waktu Ama membaca buku-buku kesayangannya, sebelum kemudian pergi bersama mobil rombongan ke rumah sakit, panti jompo, atau ke rumah-rumah yang didalamnya terdapat orang sakit.
Jika berencana pulang menjelang malam, maka dia akan menyuruhku masak dan makan siang sendiri.

Terkadang aku tak habis pikir, jobku di sini menjaga ama, yang dalam angan-anganku adalah seorang pesakitan, lemah, dan sehari-hari hanya terbaring di atas ranjang. Aku pun sempat membayangkan membawa Ama ke taman dengan kursi roda, lalu berkumpul bareng teman-teman dan para jompo seusianya.

Tapi kenyataannya? Ama adalah sosok perempuan tua yang lincah dan masih suka ‘blusukan’ menebar kebajikan pada sesama.

“”Kita akan selalu sehat jika masih mau berbagi dengan sesama.”” sebuah jawaban yang selalu dia kemukakan, jika aku mengkhawatirkan kesehatannya, karena terlalu sering bepergian.

Menurut Ama, kebahagiaan dan kepuasan batin adalah jika bisa melihat orang yang sedih kembali tersenyum, orang yang sakit berangsur sembuh dan sehat. Tak jarang air matanya berlinangan manakala melihat kesusahan di depan mata.

Visi organisasinya adalah, memberi dorongan moril pada para pasien, agar tetap memiliki semangat dan keyakinan. Tentang masih adanya harapan hidup, separah apapun penyakit yang diderita. Karena tidak ada yang mustahil bagi Tuhan, selama manusia masih mau berusaha dan berdoa.

Sedang misinya, yakni memberi bantuan obat-obatan, pakaian, juga makanan sehat bagi pasien kurang mampu serta anak-anak terlantar. Sungguh! Sebuah visi dan misi yang sangat mulia.

***
Masih terekam jelas dalam ingatanku, ketika pada satu malam yang gerimis, di puncak musim dingin. Sebuah SMS mengejutkan datang dari seorang teman yang sering kuajak mampir setiap kali melintas bersama nenek asuhnya di depan rumah Ama.

“”Aisha, aku kabur! Bolehkah aku menginap di rumah Ama semalam saja?”” disusul SMS panjang lebar yang langsung membuatku geram!

Sebuah keputusan yang menurutnya paling baik itu pun dia pilih. Setelah upaya mengadu pada penterjemah tentang kekurangajaran salah satu anak Ama yang tinggal serumah tidak juga mendapat respon.
Dan malam itu, adalah puncak dari kekhawatirannya. Memilih kabur, karena merasa kehormatan dan kesucian dirinya terancam.

Mbak Sumi, demikian nama temanku itu, sudah mencium gelagat tidak baik. Sejak pagi, lelaki yang dia tahu istrinya menetap di China dan hanya sesekali saja datang ke Taiwan itu berusaha mencuri-curi kesempatan untuk menyentuhnya. Sejauh ini dia masih bisa menghindar, namun rencana salah seorang saudara untuk mengajak Ama menginap ditempat lain tanpa membawanya serta, membuatnya was-was bahwa hal buruk bisa saja terjadi jika di rumah besar itu hanya ada dia dan si ‘hidung belang’.

Berbekal pakaian seperlunya tanpa bisa membawa selembar dokumen pun, mbak Sumi berjalan menembus gerimis dan udara malam yang dingin, menyeret langkah kakinya hingga tiba di depan rumah Ama.

Di dalam rumah aku kebingungan, dan tak tahu harus bagaimana. Sementara di luar sana, ada saudara seperjuangan yang kedinginan dan sangat butuh bantuanku.
Tapi tanpa ijin dan sepengetahuan Ama, apa mungkin membawanya masuk? Membayangkan tubuh kurusnya menggigil dan basah kuyup, seperti ada kekuatan yang mendorongku untuk mengetuk pintu kamar Ama.

Kuucapkan maaf berkali-kali karena sudah mengganggu tidurnya, dan kujelaskan maksudku.

“”Di mana dia sekarang?”” Sambil memasang kaca mata, Ama langsung bangkit, dan menyambar jaketnya.

“”Di depan pintu.”” jawabku sambil mengikuti Ama yang bergegas ke ruang tamu.

“”Kenapa tidak segera kau suruh masuk? Kalau sampai sakit bagaimana?”” protes Ama, lalu menyuruhku segera membuka pintu.

Saat pintu terbuka, kudapati mbak Sumi sedang berjongkok sambil memeluk lututnya yang gemetaran. Dan tanpa ba-bi-bu lagi, Ama langsung menyuruhnya masuk, dan mandi air hangat. Lalu memintaku menyiapkan makanan untuk mbak Sumi.

Dalam menolong sesama, Ama tak pernah pandang bulu, terlebih jika orang tersebut sedang mendapat perlakuan tidak manusiawi atau pelecehan, meski itu oleh bangsanya sendiri, Ama akan tetap berusaha melindungi dan membelanya.

“”Kejadian mbak Sumi adalah bukti nyata keluhuran budi perempuan tua itu.””

***
Hingga menjelang kepulanganku yang tinggal dua bulan lagi, kondisi Ama tak banyak berubah, masih sering ‘blusukan’ bersama organisasinya. Hanya saja, enam bulan terakhir ini sering mengeluh mual dan sakit kepala, yang menurutnya karena terlalu capek.

“”Baru terasa nih yeee…?”” candaku dalam hati.

Maklum saja, usianya sekarang sudah mendekati delapan puluh tiga tahun, tapi aktifitasnya tak pernah berkurang.

Malam itu, aku sedang memasukkan barang-barang ke dalam koperku yang sebagian besar adalah oleh-oleh pemberian Ama. Ada seuntai kalung berliontin batu giok yang kuterima dengan tangan gemetar dan air mata bercucuran, karena tak tahu lagi bagaimana harus mengucapkan terima kasih.

“”Ini untuk kado pernikahanmu, Aisha,”” lembut suaranya sambil mengusap bahuku.
Rencana menikah yang kusampaikan padanya tahun lalu, rupanya masih membekas dalam ingatan perempuan berhati embun itu.

Beberapa saat kemudian tiba-tiba kudengar Ama menjerit. Kutinggalkan koperku dan segera berlari ke kamarnya.
Di atas ranjang, kulihat dia sedang memegangi kepalanya sambil terus mengaduh dan menjerit-jerit.

“”Ama… Ama… Kamu kenapa?”” tanyaku panik.

Tapi dalam kepanikan aku masih sempat berpikir untuk segera membawa Ama ke rumah sakit. Kata ‘kenapa’ yang tak jua dia jawab, membuatku yakin jika sakitnya benar-benar serius.

Kutekan nomor ambulance yang sudah hapal di luar kepala (119) dan menjelaskan alamat rumah. Lalu kusiapkan tas yang biasa Ama bawa bepergian. Sambil sesekali memijit kepala atau mengusap-usap punggungnya. Sementara dia masih terus merintih.

Ambulance datang tepat setelah kusambar hijab dan mengenakan dikepalaku. Hijab kaos yang praktis, mudah dikenakan pada saat-saat darurat.

Sepanjang jalan menuju rumah sakit, Ama terus memegangi kepalanya dan mengaduh tak henti.

Hatiku perih.
Selama hampir tiga tahun bersamanya, belum pernah kulihat dia begitu kesakitan.

Kegelisahan kian menyeruak batinku setelah satu jam lebih, Ama belum juga keluar dari ruang pemeriksaan. Namun sedikit tenang ketika satu-satunya anak Ama yang tinggal di Taipei akhirnya datang bersama istrinya.

“”Tuan… Nyonya.”” pekikku haru dan bahagia.

Mereka tersenyum ramah seperti biasa, meski raut kesedihan itu terlihat jelas di wajah mereka. Setelah mengucapkan terima kasih berkali-kali, mereka mengajakku duduk karena ada hal penting yang ingin disampaikan.

“”Kangker Otak?”” Aku terperanjat. Penyakit yang bahkan tak pernah terlintas dalam benakku, ternyata sudah bersarang di tubuh Ama sebelum kedatanganku di Taiwan. Dadaku serasa dipukul godam.

Beberapa orang berpakaian putih keluar sambil mendorong bangsal Ama.
Aku pun bergegas mengikuti Tuan dan Nyonya menghampiri seorang Dokter yang berdiri di depan pintu.

“”Ama harus dioperasi.”” Kata tuan, sesaat setelah bicara dengan Dokter, membuat hatiku semakin perih.

Belakangan aku tahu, bahwa Ama tak pernah mengijinkan anaknya itu memberitahuku, atau orang lain tentang penyakitnya.

Tak pernah ingin membuat orang lain sedih dan menangis, adalah prinsip Ama yang bahkan anak kandungnya sendiri tak pernah mampu melawan.

***
Kehidupan memang tidak pernah bisa ditebak. Bahkan seseorang yang terlihat sehat wal’afiat sekalipun, terkadang sedang mengidap penyakit mematikan.
Seperti yang terjadi pada Ama. Semangatnya untuk selalu berbagi pada sesama dan menyemangati para pasien dalam kondisi apapun, membuatnya tak pernah peduli pada penyakitnya sendiri yang mungkin justru lebih serius dari penyakit pasien-pasien yang dia kunjungi.
Ama selalu berusaha terlihat baik-baik saja di hadapan siapa pun, agar tak menyusahkan orang lain hingga akhir hayatnya.

***
Kutinggalkan Taiwan satu bulan lebih awal, dengan membawa kesedihan yang masih membekas di hati atas kepergian orang sebaik Ama.

Operasi dan segala upaya telah dilakukan Dokter untuk menyelamatkan Ama, namun Tuhan yang Maha Menentukan punya rencana lain. Dia lebih menyayangi Ama, dan memintanya untuk beristirahat dari segala aktifitas agar tenang di sisiNya.

“”Bunda… Bunda… ayo buka taman bacaannya! Teman-teman sudah berkumpul tuh.”” Teriakan manja dari bibir mungil bidadari kecilku membuyarkan lamunanku tentang Ama. Perempuan yang telah menginspirasiku untuk mendirikan taman bacaan gratis, bagi anak-anak di kampung halamanku.

“”Ama, bening hatimu akan selalu terukir di relung hatiku, dan hati mereka yang pernah menerima uluran kasihmu. Kebaikan yang pernah kau tebarkan, menjadi teladan yang akan kuterapkan di dalam kehidupanku.””

“”Selamat jalan, Ama. Semoga kau tenang di alam keabadian.””

從努露的一塊錢學習 Belajar Dari Nurul, Dan Uang 1 NT Dolar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5/12 / Erdiah / Belajar Dari Nurul, Dan Uang 1 NT Dolar / Indonesia 印尼 / tidak ada 《從努露的一塊錢學習》 超乎尋常的事情發生在今天早上。跟往常一樣,努露見到我的時候突然拿一瓶礦泉水給我,裡面裝的不是水,而是一塊錢,數量很多,快要滿到瓶口。 我收下的時候眉頭皺起。我抬起眉毛看著尺寸大概算中型的瓶子。接著看著努露的臉,希望能得到解釋。但她只有微笑,沒給任何答案。 「阿嬤早安!」努露不解釋反而跟我照顧的阿嬤打招呼,阿嬤點點頭邊揮手,因為中風所以阿嬤說話有困難。 我試著忍住好奇心。我等努露調整阿公的輪椅,阿公是她照顧的病人,與阿嬤並排,為了安全把輪椅鎖住。接著,她與我並肩一同坐在草地上。 「所以,給我一瓶裡頭裝滿的零錢是什麼意思?」我立刻問她,迫不及待要聽她解釋。 「那是要捐的,姊姊,總共500元。我昨晚不是講過了,難道妳忘記了嗎?」 我動一下大腦試著回想。 喔……我現在記起來了。昨晚努露的確有傳簡訊給我,寫著「姊姊,我要捐錢,但只捐500元可以嗎?」 看見她的簡訊時我只有微笑。並立刻回覆她「當然可以啊!不要說500元,一元我也收呀!露!」我透過簡訊回她。 我沒想到,她說的500元是一元的零錢加起來,哈哈哈……努露真是的。 「對不起,麗娜姊,我不是故意要作弄妳。我給零錢是因為我只給得起那樣,姊姊也知道,我是新來的。」 「妳才上三個月的班,我能理解。」我趕緊回答,打斷她的話。 「不用覺得對不起,露。我反而為妳感到驕傲,在有限的狀況之下,妳還是很努力存錢,與他人分享,謝謝妳,我反而需要跟妳學習。」努露聽到我的話而害羞起來。 我搖一搖她給的保特瓶,零錢碰撞聲在我耳朵裡聽起來愉快與特別。我微笑看著努露可愛的臉。她的臉很甜美,眼睛圓又有酒窩。她是一個很逗趣的人,雖然我們才認識三個月,我已經跟她走得很近。每天早上我們在這公園見面,我帶著阿嬤,她帶著阿公。我們兩個都在台灣的養老院上班。 剛認識時,努露就開始注意我的作息。每天帶完阿嬤走走放鬆筋骨後,我都會坐在阿嬤輪椅附近,在公園裡清新的綠色草地上。我攤開報紙,然後開始從塑膠袋倒出來各種顏色的信封。 可能我每日的作息挑逗努露的心,引起她的好奇心。直到某一天,她問我。 「哇,姊姊雇主每天都給你紅包哦?」她邊開玩笑的問我,我笑著聽她的玩笑。 我開始打開每封信封,裡頭錢的金額都不同,寄的地址也不同。我仔細地數錢的金額與寄的人名,我寫在一本特別筆記上。 努露不停地注視我的動作。全部數完及寫完後,我對著她笑。 「露,這不是雇主給的紅包啦,呵呵……」我笑著對她說。 「這些錢都是從台灣各地移民工寄來的錢。蒐集到資金,會匯到GSC 總部的銀行戶頭,接著轉給需要的人,我只是牽線的人。」 努露撐起下巴緊鎖眉毛。「姊姊,我為什麼聽不懂你的解釋呀,是什麼意思,可以解釋清楚嗎?」 繼續之前的解釋,我嘆了很長的氣:「好,是這樣……我是芝拉扎救濟組織(GSC)理事會的成員,這是一個非營利性組織,接受全台移民工的捐款,捐給需要的人。」 「為什麼取名芝拉扎救濟組織?因為這組織是由一群來自芝拉扎的移民工成立的,他們看見很多市民都活在貧窮的環境。大部分移民工背景也是來自經濟薄弱的家庭,因此為了要改善生活狀況,他們飄洋過海。現在,有了比較好的收入,激起了他們的同情心,齊心想辦法幫助他們在家鄉看到的困境,所以才建立GSC。露,這就是這個救濟組織的由來!」 努露點點頭認真地聽我解釋。 我對努露解釋GSC的兩個月後,今日她拿給我一瓶裝滿一塊錢的保特瓶。我很感激,原來我的故事能引起努露對社會關懷的心。 *****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著努露以及她的一塊錢。我不是不知道她的經濟狀況,才上三個月的班,薪資也還被扣來繳交初到台灣時的仲介費用。剩下的錢,她還要寄回家鄉幫助父母還債。還有,她的雇主沒有提供早餐,所以她要自己花錢買。 在這麼有限的狀況下,她還要把錢捐出來。那些零錢可能是買早餐時找回的? 我抱住努露給的零錢瓶子,想起靠近房門衣櫥旁的陶瓷壺。我也時常購買東西,然後隨手把零錢都丟進陶瓷壺裡面,然後完全忘了且忽略那些錢存在。因為很重,帶著紙鈔比較方便。輕,價值比較高。 我還在想著這些一塊的小零錢要來幹嘛? 我拍了自己額頭,腦海裡突然萌生複製努露做法的念頭。我立刻從床上站起,走到房門前的小桌子。白色中國式陶瓷壺在衣櫃旁邊的小桌子,裡頭有一塊、五塊以及十塊錢,但不多,因為月底沒有零用錢時我都會去找它們。 我燦爛地笑著看陶瓷壺裡頭,當然裝得不少。我搖搖頭,我怎麼會忽略這些零錢超過兩年呢? 我瞄了眼時鐘,已經晚上11點25分,滿晚的了,但我決定現在算這些零錢。若我繼續躺,我也沒辦法入睡,因為會一直想著這件事情。 一個小時候,我算完錢然後把它放進瓶子裡,像努露給的瓶子一樣,只是容量比較大。 … Continue reading “從努露的一塊錢學習 Belajar Dari Nurul, Dan Uang 1 NT Dolar”

【2015年印尼文入圍佳作欣賞】2015/5/12 / Erdiah / Belajar Dari Nurul, Dan Uang 1 NT Dolar / Indonesia 印尼 / tidak ada 《從努露的一塊錢學習》
超乎尋常的事情發生在今天早上。跟往常一樣,努露見到我的時候突然拿一瓶礦泉水給我,裡面裝的不是水,而是一塊錢,數量很多,快要滿到瓶口。
我收下的時候眉頭皺起。我抬起眉毛看著尺寸大概算中型的瓶子。接著看著努露的臉,希望能得到解釋。但她只有微笑,沒給任何答案。
「阿嬤早安!」努露不解釋反而跟我照顧的阿嬤打招呼,阿嬤點點頭邊揮手,因為中風所以阿嬤說話有困難。
我試著忍住好奇心。我等努露調整阿公的輪椅,阿公是她照顧的病人,與阿嬤並排,為了安全把輪椅鎖住。接著,她與我並肩一同坐在草地上。
「所以,給我一瓶裡頭裝滿的零錢是什麼意思?」我立刻問她,迫不及待要聽她解釋。
「那是要捐的,姊姊,總共500元。我昨晚不是講過了,難道妳忘記了嗎?」
我動一下大腦試著回想。
喔……我現在記起來了。昨晚努露的確有傳簡訊給我,寫著「姊姊,我要捐錢,但只捐500元可以嗎?」
看見她的簡訊時我只有微笑。並立刻回覆她「當然可以啊!不要說500元,一元我也收呀!露!」我透過簡訊回她。
我沒想到,她說的500元是一元的零錢加起來,哈哈哈……努露真是的。
「對不起,麗娜姊,我不是故意要作弄妳。我給零錢是因為我只給得起那樣,姊姊也知道,我是新來的。」
「妳才上三個月的班,我能理解。」我趕緊回答,打斷她的話。
「不用覺得對不起,露。我反而為妳感到驕傲,在有限的狀況之下,妳還是很努力存錢,與他人分享,謝謝妳,我反而需要跟妳學習。」努露聽到我的話而害羞起來。
我搖一搖她給的保特瓶,零錢碰撞聲在我耳朵裡聽起來愉快與特別。我微笑看著努露可愛的臉。她的臉很甜美,眼睛圓又有酒窩。她是一個很逗趣的人,雖然我們才認識三個月,我已經跟她走得很近。每天早上我們在這公園見面,我帶著阿嬤,她帶著阿公。我們兩個都在台灣的養老院上班。
剛認識時,努露就開始注意我的作息。每天帶完阿嬤走走放鬆筋骨後,我都會坐在阿嬤輪椅附近,在公園裡清新的綠色草地上。我攤開報紙,然後開始從塑膠袋倒出來各種顏色的信封。
可能我每日的作息挑逗努露的心,引起她的好奇心。直到某一天,她問我。
「哇,姊姊雇主每天都給你紅包哦?」她邊開玩笑的問我,我笑著聽她的玩笑。
我開始打開每封信封,裡頭錢的金額都不同,寄的地址也不同。我仔細地數錢的金額與寄的人名,我寫在一本特別筆記上。
努露不停地注視我的動作。全部數完及寫完後,我對著她笑。
「露,這不是雇主給的紅包啦,呵呵……」我笑著對她說。
「這些錢都是從台灣各地移民工寄來的錢。蒐集到資金,會匯到GSC 總部的銀行戶頭,接著轉給需要的人,我只是牽線的人。」
努露撐起下巴緊鎖眉毛。「姊姊,我為什麼聽不懂你的解釋呀,是什麼意思,可以解釋清楚嗎?」
繼續之前的解釋,我嘆了很長的氣:「好,是這樣……我是芝拉扎救濟組織(GSC)理事會的成員,這是一個非營利性組織,接受全台移民工的捐款,捐給需要的人。」
「為什麼取名芝拉扎救濟組織?因為這組織是由一群來自芝拉扎的移民工成立的,他們看見很多市民都活在貧窮的環境。大部分移民工背景也是來自經濟薄弱的家庭,因此為了要改善生活狀況,他們飄洋過海。現在,有了比較好的收入,激起了他們的同情心,齊心想辦法幫助他們在家鄉看到的困境,所以才建立GSC。露,這就是這個救濟組織的由來!」
努露點點頭認真地聽我解釋。
我對努露解釋GSC的兩個月後,今日她拿給我一瓶裝滿一塊錢的保特瓶。我很感激,原來我的故事能引起努露對社會關懷的心。
*****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著努露以及她的一塊錢。我不是不知道她的經濟狀況,才上三個月的班,薪資也還被扣來繳交初到台灣時的仲介費用。剩下的錢,她還要寄回家鄉幫助父母還債。還有,她的雇主沒有提供早餐,所以她要自己花錢買。
在這麼有限的狀況下,她還要把錢捐出來。那些零錢可能是買早餐時找回的?
我抱住努露給的零錢瓶子,想起靠近房門衣櫥旁的陶瓷壺。我也時常購買東西,然後隨手把零錢都丟進陶瓷壺裡面,然後完全忘了且忽略那些錢存在。因為很重,帶著紙鈔比較方便。輕,價值比較高。
我還在想著這些一塊的小零錢要來幹嘛?
我拍了自己額頭,腦海裡突然萌生複製努露做法的念頭。我立刻從床上站起,走到房門前的小桌子。白色中國式陶瓷壺在衣櫃旁邊的小桌子,裡頭有一塊、五塊以及十塊錢,但不多,因為月底沒有零用錢時我都會去找它們。
我燦爛地笑著看陶瓷壺裡頭,當然裝得不少。我搖搖頭,我怎麼會忽略這些零錢超過兩年呢?
我瞄了眼時鐘,已經晚上11點25分,滿晚的了,但我決定現在算這些零錢。若我繼續躺,我也沒辦法入睡,因為會一直想著這件事情。
一個小時候,我算完錢然後把它放進瓶子裡,像努露給的瓶子一樣,只是容量比較大。
兩個大的保特瓶成功站在窗戶角落。每一瓶都裝一塊錢,以及一點點的五塊和十塊錢。我不停地看著,今天早上感到特別開心,迫不及待跟努露炫耀這件事情。

***

【2015 Pengumuman Nama Finalis】2015/5/12 / Erdiah / Belajar Dari Nurul, Dan Uang 1 NT Dolar / Indonesia 印尼 / tidak ada

Hal unik dan tak terduga, terjadi pagi ini. Saat bertemu di taman seperti biasa, Nurul tiba-tiba menyerahkan kepadaku sebuah botol air mineral. Isinya bukanlah air, melainkan uang pecahan 1 New Taiwan Dolar. Jumlahnya cukup banyak, hampir penuh hingga mencapai leher botol.

Dahiku berkerut saat menerimanya. Kupandangi botol berukuran sedang itu dengan alis terangkat. Lalu kutatap wajah Nurul, berharap mendapat penjelasan. Namun dia hanya tersenyum tanpa memberi jawaban apapun.

“”Ama, zao an!”” Bukannya menjawab kebingunganku, Nurul justru menyapa Ama — nenek yang kurawat. Ama membalas dengan mengangguk-anggukkan kepala sambil melambaikan tangan, karena Ama memang sulit bicara akibat penyakit stroke yang ia derita.

Aku mencoba bersabar menahan rasa penasaran. Kutunggu hingga Nurul selesai mengatur posisi kursi roda Akong — kakek yang dia rawat — menjajari kursi roda Ama, kemudian menguncinya supaya aman. Dia lantas duduk di atas rumput di sampingku.

“”Jadi, maksudnya apa nih, ngasih aku botol penuh uang receh?!”” Tanyaku dengan segera, tak sabar ingin dengar penjelasannya.

“”Itu buat nyumbang, lah, Mbak. Jumlahnya pas 500 NT Dolar. ‘Kan aku udah bilang semalam, masak lupa sih ya?””

Aku memutar otak mencoba mengingat-ingat.

Oooh… aku baru ingat sekarang. Semalam, memang Nurul mengirimiku pesan singkat, bertanya, “”Mbak, kalau aku mau nyumbang tapi cuma 500 Dolar, apa boleh?””

Aku waktu itu tersenyum membaca SMS-nya. Segera kujawab, “”Tentu saja boleh! Jangankan 500, 1 Dolar pun kami terima, Rul!”” Jawabku lewat SMS pula.

Tak kusangka, uang 500 yang dijanjikan itu, dia serahkan dalam bentuk pecahan 1 NTD semuanya. Hahaha dasar Nurul… ada-ada saja ulahnya.

“”Mbak Lina, maaf, aku nggak bermaksud ngerjain kamu. Aku ngasih uang recehan, karena memang baru itu yang aku mampu. Mbak tahu sendiri ‘kan, aku ini baru …,””

“” …kamu baru 3 bulan bekerja, aku paham kok.”” Tukasku cepat, memotong kalimatnya. “”Nggak perlu minta maaf, Rul. Justru aku bangga sama kamu. Dengan segala keterbatasan yang ada, kamu tetap semangat menyisihkan uang, berbagi dengan sesama. Terima kasih, aku justru belajar banyak darimu.”” Nurul tersipu mendengar kata-kataku.

Kukocok-kocok botol pemberiannya. Suara khas uang recehan yang beradu, terdengar riang di telingaku. Sambil tersenyum geli, kutatap wajah Nurul yang lucu. Wajahnya manis dengan mata bulat dan lesung pipit. Dia orang yang menyenangkan. Maka, meskipun baru 3 bulan berkenalan, aku sudah cukup dekat dengannya. Setiap pagi kami bertemu di taman ini. Aku membawa Ama, sementara dia membawa Akong. Kami berdua bekerja merawat orang jompo di Taiwan.
Saat baru kenal, Nurul sudah mulai mengamati kebiasaanku. Setiap hari, setelah mengajak Ama jalan-jalan untuk melenturkan persendian, aku selalu duduk di dekat kursi roda Ama, di atas rumput taman yang hijau segar. Koran kugelar, lalu mulai aku menumpahkan tumpukan amplop bermacam warna dari dalam kantong plastik.

Mungkin kegiatan harianku itu menggelitik batin Nurul, rasa penasarannya timbul. Hingga suatu hari, dia menanyakannya padaku.

“”Wah, tiap hari selalu dapat hong bao dari majikan, ya, Mbak?”” Tanyanya sembari bergurau. Aku tertawa mendengarnya.

Amplop-amplop itu mulai kubuka satu per satu. Semua isinya adalah uang dengan jumlah beragam, pengirim dan alamatnya pun berbeda-beda. Aku mulai menghitung dengan teliti. Jumlah uang serta nama pengirim, kucatat rapi di dalam sebuah dokumen khusus.

Sepanjang kegiatanku, Nurul tak lepas memperhatikan. Setelah semua selesai terhitung dan tercatat, aku berpaling padanya sambil tersenyum.

“”Yang jelas, ini bukan hong bao dari majikan, Rul, hehehe….”” Kataku sambil terkekeh.
“”Semua uang ini adalah sumbangan para donatur, yang umumnya adalah Buruh Migran Indonesia dari segenap penjuru Taiwan. Dana yang terkumpul, nantinya disetorkan ke rekening GSC pusat. Selanjutnya, disalurkan kepada orang-orang yang membutuhkan. Posisiku di sini cuma perantara saja.””

Nurul menopang dagu sambil mengernyitkan alis. “”Aku kok nggak paham sama penjelasanmu, sih Mbak. Maksudnya gimana, terangkan yang jelas dong!””

Aku menghela napas panjang sebelum melanjutkan penjelasanku. “”Oke, jadi begini…, aku adalah salah satu anggota pengurus GSC (Gerakan Sedekah Cilacap) — sebuah organisasi nonprofit, yang menerima sumbangan dana dari seluruh BMI di Taiwan, untuk disumbangkan kepada orang-orang yang membutuhkan.””

“”Kenapa pula dinamakan Gerakan Sedekah Cilacap?! Karena, gerakan ini muncul dari keresahan para BMI asal Kota Cilacap. Mereka melihat banyak masyarakat di sana hidup di bawah garis kemiskinan. Para BMI pun umumnya berasal dari keluarga dengan latar belakang ekonomi lemah, hingga merantau jauh ke luar negeri untuk memperbaiki taraf hidup. Kini, setelah mampu memiliki penghasilan yang layak, mereka pun merasa tergugah hatinya, berempati melihat kemiskinan di sekitar tempat tinggal mereka, dan ingin membantu mengentaskannya. Maka dibentuklah GSC.
Begitulah, sekelumit tentang gerakan sedekah ini, Rul!””

Nurul kala itu menyimak penjelasanku dengan perhatian penuh sambil sesekali mengangguk-angguk.

Dua bulan berlalu sejak aku mengisahkan tentang GSC kepada Nurul, dan hari ini dia menyerahkan sebotol penuh koin 1 NTD. Aku bersyukur sekali, ternyata ceritaku bisa menggugah rasa kepedulian sosial di hati Nurul.
*****
Malam hari di atas tempat tidur, sambil berbaring aku memikirkan Nurul dan botol koin 1 NTD pemberiannya. Aku bukan tak tahu dengan keadaan keuangannya yang masih sulit. Baru 3 bulan bekerja, artinya gaji masih dipotong oleh Agensi, untuk membayar biaya kedatangannya di Taiwan ini. Setelah dipotong, sisa uang yang tak seberapa itu harus dia kirim ke kampung untuk membantu orangtuanya yang terlilit hutang. Belum lagi, majikannya tidak memberi jatah sarapan, sehingga dia harus membeli sendiri.

Dengan segala keterbatasannya itu, dia masih mau menyisihkan uangnya untuk disumbangkan. Mungkin, semua receh itu dia kumpulkan dari uang kembalian membeli sarapan…?

Sambil memeluk botol koin dari Nurul, ingatanku melayang pada guci keramik di samping lemari pakaian, di dekat pintu kamarku. Bukankah aku juga sering belanja ini-itu, lalu melempar uang receh sisa kembalian ke dalam guci, dan melupakannya begitu saja. Recehan-recehan itu aku abaikan, karena berat membawanya ke mana-mana. Lebih praktis uang kertas, ringan dan nilainya besar.

Pikirku, untuk apa recehan kecil sekedar 1 NT Dolar?!

Aku kontan menepuk jidatku sendiri. Ide untuk meng-copy apa yang dilakukan Nurul segera menyala di kepala. Buru-buru aku bangkit dari kasur, menuju meja kecil di dekat pintu kamar. Guci putih bercorak ukiran khas Cina berwarna biru, duduk manis di atas meja kecil di samping lemari. Bertebaran koin-koin 1 NTD di dalamnya. Beberapa bahkan ada pecahan 5 dan 10 Dolar, tapi tak banyak, karena aku biasa memburunya bila tanggal tua saat sudah kehabisan uang jajan.

Senyumku lebar melihat ke dalam guci. Tentu isinya tidak sedikit. Aku geleng-geleng kepala. Bagaimana bisa aku mengabaikan koin-koin ini selama lebih dari 2 tahun?!

Kulirik jam dinding sudah menunjuk angka 11.25 malam. Sudah cukup larut, tapi aku putuskan untuk menghitung uang-uang itu sekarang juga. Bila kembali berbaring pun, aku pasti tak bisa tidur karena terus memikirkannya.

Satu jam berikutnya, kuhabiskan untuk menghitung uang dan memasukkannya ke dalam botol kosong — mirip dengan botol pemberian Nurul, hanya ukurannya lebih besar.

Dua botol air mineral ukuran besar pun, sukses tersandar manis di sudut jendela kamar. Masing-masingnya penuh berisi koin pecahan 1 Dolar, dan sedikit koin 5 dan 10 Dolar. Aku tak bisa berhenti meringis, girang benar perasaanku pagi ini. Tak sabar ingin segera memamerkannya pada Nurul.
*****

Sejak kupamerkan kumpulan koin dalam botol yang meniru idenya, sejak hari itu Nurul tidak pernah absen menemaniku. Setiap pagi, dia sudah duduk menunggu aku dan Ama di taman, di mana kami rutin berolah-raga pagi. Seperti biasanya, aku akan menghitung uang dan mencatat. Sambil menghitung, aku berbagi cerita kepada Nurul…,

… tentang para lansia dan kaum dhuafa di Cilacap, yang hidup dalam keadaan serba kekurangan. Mereka tinggal di dalam gubuk reot, sebatang kara, tak ada yang datang membantu mereka.
Lalu, aku ceritakan senyum kecil yang berhasil kami letakkan di wajah mereka. Saat tim relawan GSC datang untuk membangun rumah dari semen dan batu bata, menggantikan gubuk reot mereka, dan memberi sedikit uang untuk membeli kebutuhan sehari-hari.

GSC juga membangun tempat ibadah dan taman belajar untuk anak-anak. Juga membeli mobil ambulance yang memudahkan warga miskin pergi berobat, tak perlu pusing lagi mencari alat transportasi saat sakit, 100 persen GRATIS! Tidak dipungut biaya.

Tak hanya menyantuni warga miskin di Cilacap, GSC juga aktif membantu kawan-kawan seperjuangan — para BMI di Formosa, yang mendapat cobaan sakit atau kecelakaan kerja. Semaksimal mungkin, GSC memberi dukungan baik moril maupun materiil untuk meringankan beban mereka.

Masih banyak sepak terjang GSC, yang kuceritakan dengan penuh semangat kepada Nurul. Singkatnya, GSC hadir untuk WNI yang membutuhkan uluran tangan, baik di Indonesia maupun di Taiwan.

Ibarat pohon, GSC telah tumbuh dengan pesat. Bukan hanya berkembang dan berbuah saja, namun juga mampu menumbuhkan tunas-tunas kebaikan baru. Terbukti, yang awalnya hanya ada di Taiwan, kini GSC telah tersebar di hampir seluruh negara tempatan BMI. Sebut saja Hong Kong, Korea, Jepang, Singapura, misalnya.

Dengan memanfaatkan media sosial Facebook, GSC membuat sebuah grup sebagai sarana informasi dan motivasi. Siapa saja bisa mengaksesnya untuk mencari tahu segala kegiatan GSC.

Cukup dengan mengetik ‘GSC TAIWAN BERSATU’ untuk wilayah Taiwan, atau ‘GSC HONGKONG BERSATU’ untuk wilayah Hong Kong dst, pengguna Facebook sudah bisa menemukan postingan-postingan kegiatan GSC. Mulai dari laporan dana yang masuk, ke mana saja dana disalurkan, dan lain sebagainya, termasuk kata-kata pendobrak semangat yang selalu digelorakan oleh para ‘provokator’ sedekah.

“”Jangan dulu beranggapan miring mendengar kata ‘provokator’, Rul. Istilah itu dipakai, karena para relawan GSC yang sangat berapi-api dalam mengobarkan semangat bersedekah, layaknya seorang provokator.””

Sambil bercerita, semangatku ikut terpantik karena mengenang semua yang telah kulewati selama menjadi relawan GSC. Saat kutatap wajah Nurul, kulihat ada nyala juga di sana, di balik matanya yang berkaca-kaca.
*****
Bulan demi bulan berlalu begitu cepat. Nurul kini sudah bisa menyumbang dengan uang kertas yang nilainya besar. Namun, seolah telah menjadi ciri khas, dia tidak pula berhenti mengumpulkan koin 1 Dolar di dalam botol.

“”Kebetulan, hari ini aku mau ke Kantor Pos, untuk menyetorkan uang sumbangan ke rekening GSC, termasuk uang darimu ini, Rul.”” Kataku sambil mengguncang botol isi koin dari Nurul. Bunyi khas uang receh yang beradu, terdengar renyah di telingaku.

Nurul mengangguk, tersenyum bahagia. “”Semoga, uangnya bermanfaat untuk kaum dhuafa, dan semua orang yang sedang membutuhkan, ya, Mbak,”” katanya. Aku mengangguk, mengaminkan doanya.

Tapi bagiku, ada hal yang lebih indah dari sekedar uang yang bermanfaat itu. Hal terbaik, yang terjadi ketika orang-orang pernah bersentuhan dengan GSC. Entah hanya pernah mendengar ceritanya saja seperti Nurul, telah menjadi anggota dan relawan yang sudah lebih dalam mengenal GSC sepertiku, ataupun orang-orang yang pernah secara langsung terbantu dengan keberadaan gerakan sedekah ini seperti para kaum dhuafa. Entah mengapa, semangat kebaikan dan gairah berbagi muncul pula di dalam hati-hati kami. Nurul, aku, dan mereka, menjadi terinspirasi untuk melakukan kebaikan serupa kepada sesama. Layaknya virus, yang terus menyebar, menularkan semangat kebaikan yang menakjubkan.

Virus GSC telah tertanam di hati kami. Semoga pula, semangat ini mampu menyebar ke kota-kota lain di Indonesia, hingga ke seluruh pelosok Nusantara, bukan hanya di Cilacap saja. Amiiin.

“”Woy! Kok malah ngelamun, tuh uangnya keburu dipatok ayam!”” Teriakan Nurul yang tiba-tiba, membuyarkan lamunanku. Suaranya yang keras maksimal, sangat berhasil membuat telingaku berdenging.

Tak ayal, sandal jepitku pun melayang, tepat mengenai kepalanya. Pletakkk!
Hahaha… aku pun tertawa puas. Sementara, Nurul meringis pura-pura kesakitan, sambil mengusap-usap kepalanya.

Ukuran cinta bagi setiap orang memang berbeda-beda. Bagiku, cinta Nurul kepada kaum dhuafa seperti sebuah pepatah; ‘sedikit demi sedikit lama-lama menjadi bukit’.
Uang 1 NT Dolar yang ia kumpulkan mungkin nampak kecil. Namun jika dilakukan setiap hari, jangan heran bila jumlahnya bisa sangat membanggakan.

Hal yang sepele pun, BISA menjadi hal berharga karena dikerjakan terus-menerus. Sedikit demi sedikit, namun istiqomah, lestari, dan berkelanjutan.

Aku dan Nurul sudah bergerak. Lewat aksi nyata, mengumpulkan uang recehan di dalam botol bekas air mineral.
Bagaimana dengan KAMU?!

Selesai
Taiwan, 09052015